誰不知道庾澈庾子湛是出了名的狂傲？據說連去大將軍府，都是要高昂倒履相迎的。
“先生實在是……實在是……”羅羅怔住，這半個漢人也沒讀過太多書，雖然還是疑慮，但也只得拱手道，“謙遜！都說先生狂傲，但先生真是個實誠君子！”
盛堯把頭埋進臂彎裡。
謙遜。
實誠君子。
“咱們雖是沒讀過書的人，”側近有人笑道，“但也聽過先生大名。皇帝宮殿上罵得痛快！聽人說，可是把謝家罵得狗淋頭！”
眾人大笑：“謝家把持朝政，要兒子進宮當什麼鳥皇后，簡直是把全天下男人的臉都丟盡了！先生罵得好！”
盛堯閉上眼。
謝琚拿著酒碗的手很穩。穩得就像擎著一杯毒酒。
他慢慢轉過頭，向邊的，因為屈辱而泛起薄紅的眉目微彎，出一個春風化雨般的笑容。
“諸位魁帥過譽，不過是些雕蟲小技。”
青年聲音溫潤，徐徐道，“至於那篇文章嘛……”
他笑的，
“寫得實在是……狗屁不通，不堪目。”
“庾某每每思及，都覺當日嘉德殿上，不過是一個跳樑小醜，譁眾取寵罷了。”
青年十分真摯地看著盛堯：
“真的。我也覺得自己不是東西的。”
盛堯再一。
在座的實際沒幾個看得懂庾澈那文章寫的什麼，見他如此說，紛紛心折，讚歎不已。
“這……那個什麼詞兒來著？真！咱們都過，那些自命有學問的偽君子最是可恨！像先生這樣，在咱們小人面前，坦坦說自己是小人的，那才是真君子！”
盛堯：“……”
低頭看羊。羊無辜地看著。
“說起中都，”羅羅招呼人給謝琚滿上酒，些許沈，“先生既然是大將軍的謀主，從中都來，那想必對謝家的事兒很清楚？我聽聞謝丞相病重，他那幾個兒子……？”
“幾個廢。”
謝琚答得快且順口，發自肺腑的輕蔑。
“那司隸校尉謝充，只得一隻眼，卻有兩張。一張用來吞沒，另一張用來構陷。他若死了，閻羅殿上的油鍋都得多燒兩把火，不然化不開他肚子裡的油水。”
羅羅按著案几笑得彎腰：“說得好！油水！就是油水！”
“至於那中領軍謝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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