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般聰明，什麼都懂，算無策的……”有些扭，臉更一點點紅起來，“我卻從一開始，就天天一口一個‘鯽魚、鯽魚’地你。實在是不太像話。”
謝四公子銀刀一頓。銅鈴細微的撞。
“我覺得……唔……”盛堯大著膽子，亮晶晶的眼睛湊近，“你這麼厲害，不該這麼俗氣的名字。”
那時候是真以為他腦子有問題！哪怕他說出再多驚世駭俗的話，也只當是老天可憐他，讓他在瘋癲之中保留了幾分奇才。誰能想到，這水底下潛藏的不是一條草魚呢？
小心翼翼地改口，“我以後端端正正地，喚你的表字。你‘季玉’，行不行？”
季玉。君子溫潤如玉。多襯他。
“端端正正？”青年的語調辨不出喜怒，手指扣刀柄，淡淡道，“隨便殿下。”
“季玉。”磕磕。
“唔。”謝琚不生氣，也不反對。
盛堯心裡頓時輕鬆了一大截。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看著從屋簷的瓦當上漸漸傾斜，把兩人的影子拉長。春日桃花又落了不。
盛堯著這高高的圍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臉枕在雙臂上，“以前在別苑的時候，我每日都在數著自己哪天會被一杯毒酒鴆死，或者被謝丞相拖出去以假充真的罪名砍了。可現在……”
將手在空中虛虛一抓，好像抓住了遠在平原津的越騎，抓住了城外的乞活軍，抓住了正在為梳理錢糧的魏敞和盧覽。
“我現在有了自己的兵，自己的城，還有願意幫我的人。他們不是因為我是個假太子才跪我，是因為我帶他們打勝了仗。”
盛堯偏過頭看他，輕聲說，“……真像做夢一樣啊。”
“季玉。”順口就了出來，這次得十分自然，“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能暢想當個主君了？”
謝琚看著那因為幻想而興得微微泛紅的臉頰。角略微揚起。
這是他一手護下來、教出來的皇，正學著去睥睨天下。他當然應該為到高興。
直到。
盛堯從憧憬裡回過神，咬了咬牙，轉頭直直地盯向他。
那日在繁昌城的荒殿外，他切切地與叮囑：“殿下可以要任何人。只要他不是謝家的。”
他們謝家，終究是要吞了盛家天下的。
一個真正的帝王，無論如何，都不能任由自己的龍榻邊睡著權臣家隨時能反噬的兒子。
哪怕盛堯本捨不得。
是想把這隻最鋒利的箭留下來的，但“男皇后”的名聲既折辱了他，又是對政治聯姻這種把戲最刺耳的諷刺。他不屑要，也不能真厚著臉皮繼續這麼侮辱人。
更重要的是，等做了皇帝，得正經八百地論功行賞，給邊這些人一個真正配得上他們才華的出路。
盛堯心又提起來，“如果……”抿了抿，試著大度，“我是說等以後。等我真的當了皇帝。”
“那些七八糟的舊賬、那勞什子‘中宮’的荒唐名頭，我們就不提了。”
鄭重其事地承諾，“到時候，憑你的本事，你要文，這朝中尚書令也是當得的；你要武，三軍統帥、大司馬，我也一樣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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