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專寵跋扈的廷 要是給他吃了這個他會……
因此, 當謝琚最終穿著端正得無以覆加的玄端暗紋禮服，沈著一張人臉，在夜宴上生生一襬坐下時，他心深是有個瞬間崩潰的。
一路走來, 繁昌舊臣噤若寒蟬, 庾子湛看戲看得津津有味。只有小謝侯自己, 心底火氣直往天靈蓋上衝。
平原郡侯, 中都麒麟。謝四公子在心裡將近日的所作所為, 冷漠地審視一番。
自問，他已經把一個“佞幸”能做的事做到了極致。
看看自己此前在書房裡的臉——因為一點蒜皮的舊怨, 就慫恿主君去砍了新歸降的能臣魏敞；因為心狹隘，三番五次對北方來的重要幕僚庾澈冷嘲熱諷、屢屢拔劍相向。
睚眥必報。嫉賢妒能。基本做絕了史書痛罵的那種迷主上、擅專朝政、氣死忠良的亡國妖妃。這等專寵跋扈的做派，換作是個真的孔明，早被幕僚臣下的口水淹死, 要麼找個麻袋丟出去。
可大約因為在別苑裡兩個人相得實在太奇怪，事實卻是，每當他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舉，小皇就用一種“啊，又來了，這個脾氣壞得要命的中宮”的眼神，寬容地忍他。
這就導致謝琚不僅沒被踢出局, 反而穩穩當當地在上首主君側：“左首第一尊位。”
青年面覆寒霜，著手裡的酒盞，指關節發白, 端得是嚴凜不可犯。昳麗冷淡的眸子裡，正明晃晃地向全殿發散名為“誰敢看我，我就把誰的眼珠子挖出來”的怨毒。
“殿下今日容煥發。”
右側有人說, 打斷謝琚想要殺人的思緒。
坐在謝琚旁邊的主君，盛堯。
此時也是如坐針氈。
盛堯頭上頂著沈重的金玉發冠，臉上忙著維持雷霆雨皆是君恩的莫測表。聽到右首第一位雲夢使臣的問候，盛堯威嚴地微微頷首。
冷汗正順著脊背往下流。
覺得自己的右邊袖兜簡直燙得要燒起來。那裡頭丹丸彷彿活過來一樣，正在腦子裡翻江倒海地發散著糜豔的甜香。
我算什麼好主君啊？垂著眼淚自省。
人家在教你權謀，為你平事安國，還強著士族大公子的恥辱為你解決座次問題。你自個倒是好，你在想散了席，要是給他吃了這個他會有多不用吃這個。
但是在別苑關了許多年，見的都是宦黃門，這事兒又沒辦法與人商量，心如麻間，謝琚袍袖隨著端酒的作，拂過的手背。
隔著料傳來一點溫暖的香氣。連案上的錯金博山爐，都曖昧地將香氣同時縈繞在兩人襟前。
盛堯渾僵，趕坐直，連帶著眼神都不敢往左偏一寸，生怕自己一個走神，把袖子裡的罪證給抖摟出來。
“早聞殿下天縱英姿，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雲夢公派來的使節程璘，是個年逾六十的老臣，看著便諳文法的長袖善舞之徒。他端起酒爵，向盛堯躬行禮：
“下臣聞聽殿下大破繁昌，斬殺偽王，心中甚。特送上荊楚名藥十車、犀甲兩百副以為賀。一來恭賀殿下剿滅叛逆，克覆西川。二來，也是想請殿下行個方便，理一理當年兩國之間的一樁舊案。”
來了。打秋風的討債鬼來了。
“楚公高義。”盛堯振神。“我朝在中都十餘載，何時與楚公有所舊案？”
“也不算什麼大事。”程璘揖讓道，“當年西川逆賊盛衍，曾在邊界奪我雲夢治下的水軍編戶一萬兩千餘口。其中更有云夢最銳的‘馬營’甲士兩千人。既是逆賊劫掠之，便該有歸本還源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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