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絕逢生 會來救我的
雖然氣得要死, 但謝四公子還沒傻到，僅僅因為一個捕風捉影的爭寵豔聞，就拿幾萬人命去填了城牆。
不過這張夾在軍報裡的信，也堪稱這長達一個月抑死鬥中, 最終迸出的火星。
說是吃醋也好, 說是洩憤也罷, 謝琚心裡其實比誰都明鏡。確乎是他與盛堯不言自明的默契——不打出一場死磕架勢, 怎麼可能將盤踞太行的黃雀引出巢？
真正促使謝琚不計傷亡、必須立刻攻拔中都的, 就是高昂的異。
殘酷的攻城戰，又持續了十五日。
謝綽死守不退, 憑藉中都堅厚的城池，將平原軍拖圍城。而北面的大將軍高昂，也並沒有“立刻”神兵天降。
高昂是個有耐心的宿將。在確信謝家兄弟真的在中都城下打得兩敗俱傷、糧草告罄之前，他著兵馬, 如狼群般緩緩南進。
直到圍城又過了十五日，才到了臯，臯退守。二十日，北軍的前鋒才出現在邙山隘口。
一場窒息的慢燉。
高昂沒有立刻下場夾擊謝琚。他十分謹慎地在平原大軍背後三十里紮下大營，深高壘，截斷了謝承與謝琚的退路。
前有中都堅城，後有高昂重兵。三方陷泥潭。
謝琚與謝承的聯軍腹背敵, 傷亡慘重，連張楙的越騎都在一次試圖衝破高昂包圍的夜襲中折損。軍中一日只供一頓薄粥，營嘯的危險懸在每個人的頭頂。
中都城頭的謝綽也在煎熬, 城士族震恐，米價如飛。
所有人都在熬。高昂拔營不，等謝家兄弟流乾最後一滴, 他再好整以暇地收割中原。
圍城第六十一日，夏日的雲隆隆，誰也不知道雷雨什麼時候到來，烏雲摧城。
謝承右臂中了一箭，發著高熱。謝琚按著劍，眾人見他面容冷酷地立在矢石之下，心頭各個泛起一奇異的敬畏。
這不是裝出來的。確實有些漠視生死的靜氣，讓最悍勇的老兵都閉了。
火候到了。高昂的耐心耗盡，準備給予這支被耗疲兵的平原軍最後一擊。
而中都的城門，終於在圍城的第六十五日，從向外崩裂。謝綽守得很頑強，但城的公卿門閥卻沒這份誓死的骨氣。
一連十數個晝夜，床弩與衝車番上陣，投石機砸塌了南門兩座敵樓。
當城糧道阻、兩路大軍犄角相持，外援無的恐慌累積時，幾個世家子弟打開了西側的甕城便門。
越騎踩著泥漿與水湧。
倒沒有遇見預想中的兄友弟恭，謝綽在軍破城之際，端坐於大司馬府的正堂，舉劍自刎。直到死，這位自詡儒將的平武侯都穿著整齊的朝服。
“君侯。”
幸飛馬馳來，抬頭向那高高在上的主帥。
大朝的心臟，終於再次被踏在謝家人的腳下。只要平原侯此刻策馬城，清肅殘敵，整個朝堂就將盡他手。
謝琚連一眼都沒有看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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