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三四個近臣，一起巍巍地拜倒。
“老臣，教子無方，致使悖逆生，衝撞殿下行轅。萬死難辭其咎。”
標準的大禮，沒有任何倚老賣老的矜狂，直接伏在地下。
“老公請起。”盛堯坐定，沒有去扶，看一眼站在自己側的蕭重。
這很古怪。
本以為會見到一個痛罵侄兒忤逆、痛哭流涕哀求的暮年昏翁。但他卻平靜得不像個剛失去了繼承人和基業的老人。
“蕭適意圖不軌，老臣未能察覺，釀雲夢驚變。此乃老臣教導無方之罪，百死莫贖。”
楚公被攙扶起來，斜斜看過蕭重。
“殿下用了阿重。這很好。極好。”
盛堯覺得難以捉，坐得高高的，俯視曾經割據的諸侯。
很好？自己的親生孫子兵敗，一切盡沒，他竟然覺得“很好”？
“雲夢上下，皆為大臣子。老臣願出符節大印，乞骸骨歸老，只求殿下寬仁，留我宗族幾十口微末命。”
權。保命。毫不拖泥帶水，表忠表得徹徹底底。
盛堯坐在上首，心裡琢磨，他顯得如此委曲求全。
如果真的用謝琚的“下策”殺了這老人，雲夢忠於他的老將，一旦得知他恭辱仍遭屠戮，恐怕也要譁變。
果然，還是得自己來看看。
“楚公深明大義，我自不會株連。”虛虛抬手，按捺下心跳，“雲夢之，首惡既除，餘者自會安。”
楚公再拜謝恩。
起間隙，老人抬起眼睛，目劃過盛堯這“天威”的面容，徑直越過大殿半開的殿門。
“那位。”
順著迴廊的方向。
那裡，一雪白裡衫的小謝侯，由人攙扶著等在殿外，氅斜披在染的左肩。
青年大概傷口還在疼，低著頭，臉冷淡厭倦。似乎只是等在這裡，等著決斷，然後出來找他。
老楚公看一會兒謝琚，面上顯出歲月更疊後的恍惚。
“可是殿下的中宮，謝家老四？”
盛堯心頭一跳。
“正是平原侯。”答道，試圖傾，將他護在後頭，遮斷老人的視線。
但楚公卻嘆息一聲，“真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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