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也被山谷的迴音放大，撲通撲通的，墜得人漲漲的疼痛。
“你……”張口結舌，耳朵嗡地一下蕃燒。
“臣心悅阿搖。很早就心悅你了。”
他挑過眉看，無可奈何，似乎對自己的的不可救藥也沒了辦法。探過，眸定在的眉眼間，
“我上我的主君。”
這是活了二十多年，唯一生出過的，屬於男人的慾念。
“我是謝家的宗子，”沒等盛堯從鋪天蓋地的歡喜中說什麼，
“你是盛家的君王。”
他眼角本就常有的飛紅，此刻愈發深濃。謝琚直起脊背，單曲起，用手支頤，向，悠悠的笑過一回。
一瓣桃花打著旋兒落進他懷裡。
“我原該趁著現下這大好春，在中軍做些打算，結高昂。今日在這兒與殿下見一面，其實便是謝絕的意思。”
他笑的，“太殿下見了我這般面目，知道我也為權力掙扎，同凡夫俗子一樣可悲，往後就不必掛懷。”
青年將落進陶杯裡的一片桃花拂開，“皇太殿下。”
謝琚站起退後半兩步，斂容肅聲，朝著盛堯長長地作了一揖，這個禮極盡周全，像是一個謀士向主君的最後拜辭。
“——來日坐有四海。臣已不能再為殿下所用。這桃花很，殿下將來若在兩軍陣前，再見了臣，也不要掛懷，不必再講什麼君臣的分。”
“主君的枕側，睡不下一頭權臣家的麒麟。你的臣子睡不安穩，他們會日夜揣測我何時篡位。現今外頭兩千越騎正堪重用，西川，平原，南楚，都有可守之險。殿下帶上臣僚，回繁昌去吧。”
悠悠此世，橫亙東西。
你是你的皇太，我是我的謝丞相。
盛堯傻呆呆地坐在竹蓆上。看他安排好他們分道揚鑣的餘生。本來滿腦子還響著那句“我心悅阿搖”，接著就被砸懵了。
要回去了嗎？
為了天下大勢和權力的平衡，跟這個拽出來的青年說一聲“保重”，然後看著他回去，等下次見面的時候拿弓弩互相對峙？
盛堯慢慢站起。
按照權勢的準則，現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轉離開燕鳴谷，從此厲兵秣馬，防備他。
轉過，背對謝琚，回頭看他一眼，往前走一步。
過半截桃木枯枝，第二步。
風從山谷裡吹過，
走到第三步的時候，腳下停頓。
盛堯站定，在漫天落花裡抬起手，向自個的袖子，原先曾藏著丹丸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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