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蘭州之戰（11）
城的哭喊與火織一片煉獄。流寇湧街巷時，早已紅了眼的悍卒們哪裡還顧得上高迎祥“不擾百姓”的吩咐？
刀閃過，護陵的家眷被拖到街上，孩的哭嚎與婦人的尖刺破濃霧，很快又被更淒厲的慘淹沒。
“殺！給老子殺乾淨！”張獻忠騎著馬衝在最前，刀劈向一個試圖護著兒的老秀才，“朱家的狗子，一個不留！”
他後的親兵如狼似虎，挨家挨戶踹門，金銀被搶掠一空，反抗者直接砍翻在地，很快堆堵了街巷。
高迎祥雖沒像張獻忠那般濫殺，卻也對皇陵周邊的守陵戶下了狠手。
這些世代守護皇陵的人家，被他視作“朱家的忠犬”，男丁盡數綁到陵前斬殺，鮮順著祭臺的石階往下淌，染紅了陵寢前的白玉欄杆。
一群人衝進皇陵的碑亭，將朱元璋刻寫的“大明皇陵之碑”推倒，又找來一塊斷碑，蘸著鮮寫下“古元真龍皇帝”五個歪字，在陵寢的封土上。
“從今往後，這天下不是朱家的了！”圍觀的流寇高呼， 流寇們歡呼雀躍，紛紛對著斷碑磕頭，喊著“皇上萬歲”，鬧得像場荒誕的鬧劇。
“朱家老兒佔了天下，了三百年富貴，也該讓他嚐嚐家底被掀的滋味！”張獻忠站在陵頂，看著流民們揹著分到的歡呼，和高迎祥放聲大笑。
在陵前的斷碑上用劍刻了四個字：“天厭朱明”。
高迎祥在一旁看著，眉頭微皺，他本想借之勝樹立威信，卻沒想到張獻忠把事做得這麼絕。
但看著那些跟隨他們的百姓臉上久違的笑容，終究沒說什麼。
穿雲層時，那座“大明皇陵之碑”已被砸得斷三截，碑上的字糊一片。
皇陵被掘的訊息，像一道驚雷炸響在大明疆域。
從南京到北京，民無不驚駭，那是開國皇帝父母的陵寢，是王朝的“龍脈”，如今竟被流寇如此踐踏，這是自大明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幾乎就在出事的同時，西北的靈州城下也燃起了烽火。
林丹汗的五萬蒙古鐵騎如黑雲城，將這座寧夏鎮的門戶圍得水洩不通。
朔風捲著沙礫打在靈州城頭，將賀虎臣的戰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扶著冰冷的垛口，著城外那片翻滾的“黑雲”，林丹汗的五萬蒙古鐵騎已圍城三日，馬蹄揚起的沙塵遮天蔽日，連日頭都了昏黃的圓斑。
“總兵爺，蒙古人又開始箭了！”一個滿臉煤灰的火銃手嘶吼著，話音未落，集的箭雨已如蝗蟲般撲來，釘在城磚上發出“簌簌”的脆響。
賀虎臣猛地側，一支鵰翎箭著他的脖頸飛過，穿了後旗手的膛。那旗手悶哼一聲，手中的“寧夏鎮”大旗轟然倒地，激起一陣慌。
“把旗撿起來！”賀虎臣的吼聲過了箭雨，“大明的旗，不能倒！”
一個年輕的親兵撲過去，抖著將旗重新豎起，剛直起，就被三支箭同時穿，像個葫蘆似的栽下城頭。
賀虎臣看著這一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麾下的三千兵馬，半數是剛從流民裡招募的壯丁，別說騎，連像樣的甲冑都湊不齊，能撐到現在，全靠一勇。
城外的蒙古騎兵突然分開一條通道，林丹汗的白馬出現在陣前。這位蒙古大汗穿著銀質的護心鏡，腰間彎刀上的寶石在昏中閃爍，他後的薩滿法師正搖著銅鈴唸咒，聲音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賀虎臣，降了吧！”林丹汗的漢語帶著濃重的草原口音，卻字字清晰，“靈州不過彈丸之地，你這點人馬，不夠我的勇士塞牙。降了，本汗封你做指揮使，比在朱家手下當狗強！”
賀虎臣抓起一塊滾石，狠狠砸向城下：“林丹匹夫！我乃大明總兵，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要戰便戰，休要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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