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蘭州之戰（14）
月下，蘇策的手指重重敲在沙盤上的“軍大營”位置，眼中閃爍著悉人心的芒：“洪承疇想在三日佈下天羅地網，等著咱們獻城時束手就擒？他算準了我會在第三日耍詐，卻絕對料不到，我本不給他三日的準備時間。”
周大疤湊過來，看著沙盤上麻麻的標記，還是有些糊塗：“大帥，您剛才說要等三日，怎麼又變了？”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蘇策拿起一木杆，指向軍大營的方向，“洪承疇的伏兵再好，也得靠底下計程車兵去執行。可士兵不是木偶，若是讓他們相信，蘭州城三日後就會投降，這場仗不用打了，你說他們還會提著腦袋防備嗎？”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冷冽的笑意：“我要讓咱們的人今晚就散訊息，就說蘇策與洪督師。陳公公私下達協議，三日後獻城歸降，朝廷已許諾不殺降兵，連封賞的文書都快擬好了。這話從底層士兵裡傳出去，比任何命令都管用。”
慕天眼睛一亮：“大帥是說，讓軍自己先了軍心？”
“正是。”蘇策點頭，“洪承疇可以命令將領嚴守秘，卻堵不住上萬張。普通士兵打了一個多月，早就厭戰了，一聽‘投降’二字，只會覺得鬆了口氣。到時候別說埋伏，怕是連營寨的鹿角都懶得搬，這種鬆懈，不是洪承疇一道命令就能下去的。”
他轉看向帳外，夜中的蘭州城頭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每一聲都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倒計時。
“他以為我要在第三日手，我偏要在他最鬆懈的時候發難。”蘇策的聲音陡然提高，“明日一早，軍大營裡必定傳遍‘蘭州將降’的訊息；明日白天，他們會看著我們閉城門，以為咱們在準備投降事宜，防備只會更松；到了明日夜裡......”
“夜裡怎麼著？”周大疤追問，眼裡已燃起興的。
“夜裡，就是咱們的天下。”蘇策走到牆邊，一把扯開蓋在兵架上的布，出裡面數十副鋥亮的鐵甲，這些甲冑從未沾染過硝煙，甲片上的寒映得人眼睛發花。
“咱們養蓄銳數個月的鐵騎營，三千人，戰馬膘壯，將士以逸待勞，我從始至終就沒讓他們上過城頭，就是等著這一天。”
帳的親衛們瞬間明白了，大帥早就留了後手！那些日夜在城頭戰的步兵是明棋，這支藏在城養蓄銳的鐵騎，才是他箱底的殺招。
“明晚三更，”蘇策的聲音斬釘截鐵，“我親自帶鐵騎營從東門殺出，直撲洪承疇的中軍大帳。城外的馬三早已帶著所有在外騎兵在山坳裡待命，到時候咱們前後夾擊，先斬了洪承疇和陳大用，再衝散他們的大營！”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盤上，軍大營的標記瞬間散：“軍沒了主將，又信了‘投降’的謠言，必定軍心大。到時候不用咱們費力，他們自己就會潰不軍！”
“好！”周大疤第一個好，斷臂的傷口因激而作痛，他卻渾然不覺，“末將願帶步兵從東門佯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我去通知馬三，讓他提前備好火把，見西門火就手！”負責聯絡的親衛立刻請命。
“還有陳大用那邊，要不要再送些銀子，把謠言傳得更真些？”慕天補充道。
蘇策點頭：“重金收買幾個陳大用邊的小太監‘無意中’，說陳公公已經收了蘇策的重禮，就等著降後回京城領賞。再讓咱們的人買通幾個軍的小旗，讓他們在營裡賭錢時說‘再過三日就能回家了’，越真越好。”
帳的氣氛瞬間沸騰起來。這些日子在城頭拼的憋屈。看著弟兄們倒下的憤怒，此刻都化作了對勝利的。
他們跟著蘇策守了幾個月，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此刻聽聞有如此妙的破局之策，個個拳掌，恨不得立刻就殺出城去。
“大帥，末將願隨您衝擊中軍！”一個鐵騎營的百戶長單膝跪地，甲冑撞聲鏗鏘有力，“我麾下的弟兄都是甘肅的漢子，早就想跟軍算總賬了！”
“算我一個！”“還有我！”......越來越多的人請命，帳的地面被跪得咚咚作響。
蘇策看著眼前這些眼神熾熱的將士，心中湧起一暖流。他扶起最前面的百戶長，聲音沉穩卻帶著力量：“弟兄們，蘭州能不能守住，就看明日這一戰了。洪承疇以為咱們是強弩之末，卻不知道，咱們藏著的這把刀，早就磨得鋒利了。”
他走到帳門口，掀起簾角向城外。軍大營的燈火稀疏，像一群昏昏睡的困。“明日此時，”蘇策的目掃過黑暗，“就是他們的死期。”
三更的梆子聲敲響時，蘭州城悄然了起來。
鐵騎營的將士們開始檢查戰馬的鞍，給馬蹄裹上棉布；民夫們搬開西門側的沙袋，出早已清理乾淨的通道；探藉著夜潛出城外，將“蘭州將降”的訊息像種子一樣撒向軍大營。
而在軍的中軍大帳裡，洪承疇還在對著輿圖推演三日後的降事宜，他不知道，自己心佈置的“將計就計”，早已被蘇策看穿，反變了引他甕的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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