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西日下午，西安城西的漢軍大營迎來了久違的生氣。
馬三率領七千銳鐵騎抵達，玄的戰旗在營門獵獵作響，甲冑鮮明計程車兵列隊而，瞬間讓因義軍離去而顯得有些空的營地重新充盈起來。
中軍大帳，蘇策端坐主位，目落在帳門口的兩人上。
馬三一征塵未洗，鎧甲上還沾著些許風沙，他後跟著一位青布長衫的中年人，面容清癯，眼神沉靜，正是趙全。
“馬三，你來得正好。”蘇策起，臉上出難得的笑意，“慶、寧夏二地能如此順利收復，你當居首功！本王要為你狠狠記上一功，待西安事了，定有重賞！”
馬三連忙單膝跪地，拱手道：“末將不敢居功！此皆賴大王天威，將士用命，更多虧了邊這位趙全先生相助。若不是趙先生為末將出謀劃策，安地方、整頓防務，末將斷難在短短一月安定慶、寧夏。”
蘇策這才將目轉向趙全，見他雖著樸素，卻自有一沉穩氣度，不由得心生好奇：“哦？還未請教先生高姓大名，何方人士？”
趙全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聲音不卑不：“草民趙全，榆林衛人氏。今明廷衰微，漢王仁德佈於西北，善待百姓，興利除弊。草民不才，願效犬馬之勞，輔佐大王就大業。”
“趙先生有大才！”馬三在一旁補充道，“末將初到寧夏時，地方紳牴，殘兵作，糧草不濟，正是趙先生獻上計策，才穩住局面。他不僅懂軍務，更通民政、經濟，對關中局勢的見解，更是讓末將歎服！”
蘇策聞言，眼中一閃。他麾下能征善戰的將領不，如王五、周大疤之流，皆是悍勇之輩。
慕天雖通謀略，卻長於政，對全域戰略的把握稍顯不足。
如今正是用人之際，若趙全真如馬三所言，那便是天賜的輔佐之才。
他微微一笑，對趙全道：“先生能得馬三如此推崇，定然懷經天緯地之才。本王正為西安戰事煩憂，不知先生可有高見？”
趙全拱手道：“不敢言高見。大王，草民來時，己聽聞西安戰況。如今義軍離去，我軍獨圍此城，不知大王是否在憂慮。下一步，究竟是該強攻，還是該撤軍？”
話音剛落，馬三臉驟變，連忙手去拉趙全的袖子，低聲急道：“趙先生！你胡說什麼！”
他心中又驚又急，西安圍城數月，損兵折將，如今正是咬牙堅持的關頭，趙全竟當眾提“撤軍”二字，這不是大王的痛嗎？萬一怒了蘇策，別說舉薦，怕是連命都難保！
趙全卻彷彿沒覺到馬三的拉扯，依舊目坦地看著蘇策，靜待他的回應。
帳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慕天、王五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蘇策邊的親衛都能覺到主位上傳來的低氣。
自圍攻西安以來，“撤軍”二字是絕對的忌，誰敢提及，必遭蘇策怒斥。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蘇策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未達眼底，帶著幾分審視與銳利：“孤麾下眾將，隨孤征戰多年，皆不敢言‘撤退’二字，先生初來乍到，何敢言之？”
趙全毫不畏懼，朗聲道：“大王，他們皆敬畏大王天威，深知大王攻城之意己決，故而不敢言；草民新帳下，無顧忌之念，只知為大王謀劃利弊，故敢言之！”
蘇策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說下去。”
“謝大王。”趙全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大王，依目前關中局勢來看，我軍在西安城下己無絕對優勢。
孫傳庭堅守不出，西安城高池深，我軍強攻數月，折損將士上萬餘人，卻未能越雷池一步。
再耗下去，無非兩種結果：要麼攻破此城，我軍也傷亡慘重，銳盡失；要麼久攻不下，糧盡兵疲，被明軍援軍反圍。”
他話鋒一轉，目變得銳利：“草民斗膽請問大王，若在西安城下耗盡大漢兵，來日如何縱橫天下？如何問鼎中原？西安雖為西北重鎮，卻非爭霸之本。”
蘇策猛地一震，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晃。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心頭。連日來，他只想著如何攻克西安，卻從未想過“耗不起”三個字。
漢軍是他一手打造的基，若真在這裡拼了，就算拿下西安，又能如何？ “那……先生可有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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