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政殿，燭火通明，卻照不散空氣中的抑。
多爾袞和豪格跪在冰涼的青磚上，兩人皆是一汙，衫襤褸，頭髮散。多爾袞左臂被布條草草包紮，滲出跡，臉蒼白如紙。
豪格的肩胛纏著厚厚的繃帶，角還有未乾的跡，低著頭，看不清神。
殿早己站著幾人。多鐸是多爾袞的親弟弟，見兄長這副模樣，急得在殿踱步，卻不敢多問。
代善是努爾哈赤的次子，後金的宗室元老，此刻正眉頭鎖，盯著跪在地上的兩人，眼中滿是憂慮；濟爾哈朗是努爾哈赤的侄子，素來沉穩，此刻也面凝重，不時看向殿門，顯然在等皇太極。
“皇上駕到！”
隨著太監的唱喏，皇太極快步走殿，龍行虎步，氣勢迫人。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首走到龍椅旁，卻沒有坐下，而是轉，目如利劍般向跪在地上的多爾袞和豪格。
“參見皇上！”多鐸、代善、濟爾哈朗連忙躬行禮。
皇太極擺了擺手，聲音冷得像冰：“免了。”他的目始終沒離開多爾袞和豪格，“你們兩個，給朕抬起頭來！”
多爾袞和豪格緩緩抬頭，兩人眼中都帶著愧、痛苦，還有一難以言喻的恐懼。尤其是豪格，在父親凌厲的目下，竟忍不住打了個寒。
“說！”皇太極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聲音陡然拔高，“到底是怎麼回事？西征大軍呢？額哲和傳國玉璽呢？你們為何會弄這副模樣？！”
他的怒吼在殿迴盪，震得燭火都劇烈搖晃。
多爾袞深吸一口氣，掙扎著想要起，卻被皇太極喝止：“跪著說！”
多爾袞只能繼續跪著，聲音沙啞地開口：“奴才……奴才罪該萬死……西征大軍……幾乎全軍覆沒……”
崇政殿燭火搖曳，映得皇太極臉晴不定。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多爾袞與豪格，聲音冷如鐵：“到底是怎麼回事？給朕說清楚！”
多爾袞頭滾，啞聲開口：“回皇上，是……是中了漢軍的埋伏。那蘇策在額日布蓋峽谷設下死局，崖頂藏著火銃手與弓箭手，谷伏著重騎，兩頭堵死，用滾石火油招呼……我等猝不及防，全軍大。”
豪格跟著嘶吼：“嶽託、薩哈廉都戰死了！一萬五千弟兄，就剩我們帶回來的不到百人！那漢人狡詐至極，還勾結察哈爾部演戲，騙我們進了峽谷！”
“廢！”多鐸猛地踹翻旁邊的案几，銅爵落地發出刺耳聲響，“我八旗鐵騎縱橫天下，竟被一群漢狗用謀詭計算計？！”
代善眉頭鎖，重重一拍扶手：“漢人向來只會耍這些招！若非大意，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濟爾哈朗也沉聲道：“當務之急是報仇！立刻點兵，踏平甘肅，把蘇賊碎萬段！”
“夠了！”皇太極一聲怒喝，殿瞬間死寂。他口劇烈起伏，強下翻騰的怒意，目掃過眾人：“現在喊打喊殺有什麼用？嶽託他們能活過來嗎？數千八旗銳能回來嗎？”
眾人被問得啞口無言，唯有燭火在沉默中跳。
皇太極看向范文程，語氣稍緩：“範先生，你怎麼看？”
范文程躬道：“皇上息怒。事己至此，需以穩為先。其一，此戰慘敗絕不能外傳，否則漠南蒙古必生二心，明廷若知我軍元氣大傷，說不定會趁機出關北伐，到時候腹背敵，後果不堪設想。”
“其二，”他頓了頓，“原定西月中旬的稱帝大典，怕是要暫緩。如今喪師數萬，人心浮，此時登基，恐遭天下非議，更怕天命之說損。”
“其三，多爾袞與豪格輕敵致敗，罪責難逃，需追責以平眾怒。但八旗正值用人之際，殺了他們，誰來領兵？可奪其爵、罰其銀、收其牛錄，以示懲戒。”
皇太極聽完，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准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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