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一年正月剛過,蘭州城的積雪尚未消融,街巷裡己瀰漫著喧囂與躁。百遷徙的隊伍從漢王府延至城門。
旌旗在寒風中舒展,甲冑撞的脆響與車滾的沉悶織在一起,奏響遷都的序曲。
王五披亮銀甲,勒馬立於隊伍最前,後是一萬銳漢軍,他們將作為先鋒,先行掃清前往西安的沿途障礙。
蘇策著蟒袍,在文武百的簇擁下走出王府,妻兒乘坐的馬車隨其後,車窗裡探出小兒子蘇懷安的腦袋,好奇地著湧的人。
“楊卿,蘭州就給你了。”蘇策勒住馬韁,對前來送行的楊慶道,“清點府庫、安百姓,待諸事妥當,再率後續人等趕來。”
楊慶躬領命:“臣定不辱使命,請大王放心。”
蘇策頷首,馬鞭輕揮:“出發。”
三萬中軍緩緩開,車碾過結冰的路面,發出咯吱聲響。蘇策的馬車寬敞平穩,車燃著炭火,暖意融融。
慕天與趙全相對而坐,手中捧著來自中原的奏報,正低聲彙報著局勢。
“湖廣那邊,張獻忠和羅汝才怕是撐不住了。”慕天展開一張輿圖,指著襄附近的標記,“左良玉被明廷任命為平賊將軍,率大軍追擊,兩人連吃敗仗,一路向東南撤退,如今被制在汝寧一帶,麾下人馬折損過半。”
蘇策靠著車壁,指尖輕叩膝蓋:“左良玉雖然驕模,但戰力不弱,張獻忠與羅汝才等人素來不和,被擊潰也在意料之中。”他頓了頓,抬眼問道,“李自那邊呢?”
趙全連忙接過話頭:“大王,李自可比張獻忠明得多。自去年從商出山,他一路招納流民,裹挾潰兵,勢力像滾雪球般壯大。先是襲擾夔州、襄,接著北上南,如今己殺河南腹地,正藉著盧象升被咱們牽制在武關的空檔,在河南大肆擴張。”
“盧象升……”蘇策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位大明名將被拖在陝豫邊境,彈不得,無形中給了李自息的機會。河南本就因天災人禍十室九空,民遍野,恰好了李自的兵源。
“大王,還有更棘手的。”慕天補充道,“前幾日收到訊息,明廷把河南巡按張任學改任總兵,讓他駐守開封,專司防備李自。這張任學雖是文出,卻頗有膽識,在河南頗有聲,怕是會為李自的阻礙。”
蘇策沉默片刻,車廂的炭火噼啪作響。李自的崛起,既是患,也是契機。
他能牽制明廷兵力,為漢軍鞏固關中爭取時間,可一旦讓他在河南站穩腳跟,將來必會為逐鹿中原的勁敵。
“明廷還有什麼作?”蘇策追問。
“他們似乎打算對中原義軍展開全面圍剿。”趙全的語氣凝重起來,“楊嗣昌在朝堂上力主‘西正六隅’之策,調集數省兵力,想要一舉平流寇。看這架勢,是要真格的了。”
“哼,病急投醫罷了。”蘇策不以為然。明廷國庫空虛,兵力分散,既要防備關外的皇太極,又要應對關中的漢軍,如今還要分兵圍剿中原,只會加速自的崩潰。“讓他們去鬥。咱們先把關中的基扎穩。”
馬車一路向東,穿過隴山,渡過渭水,沿途的州縣早己接到通知,百姓們在道旁跪拜迎送,漢軍士兵則嚴守紀律,秋毫無犯。
二月中旬,當遷徙隊伍抵達西安城下時,城門外早己清掃乾淨,張勇、馬三率領關中員出城十里相迎。
“恭迎大王駕臨長安!”眾將齊聲高呼,聲震原野。
蘇策翻下馬,著眼前巍峨的城牆,心中湧起一豪。他抬手道:“自今日起,西安複稱長安。”
一聲令下,城頭上的“西安”匾額被取下,換上了“長安”二字的新匾,紅綢落下的瞬間,漢軍士兵歡呼雷。
接下來的十日,長安城一片忙碌。明秦王府被整修一新,改稱漢王宮,硃紅的宮牆下,工匠們正加修繕殿宇;文武百按品級分到了府邸與衙署,吏員們搬運著文書卷宗,各部門很快便開始運轉。
百姓們看到漢軍秋毫無犯,又聽聞新朝要輕徭薄賦,漸漸放下了戒心,街面上的商鋪陸續開張,市井氣息日益濃厚。
二月底,漢王宮的大殿修繕完畢。蘇策著袞龍袍,端坐於龍椅之上,接文武百的朝賀。殿外的廣場上,漢軍士兵陣列整齊,甲冑在下熠熠生輝。
奉天大殿,當蘇策的聲音迴盪在樑柱之間,新政的條款如驚雷般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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