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空氣彷彿凝滯了。
許大茂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卻滿眼決絕的丫頭，心裡五味雜陳。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勸解：“雨水，你聽我說，跟著我不會有好結果的。你要知道，在這個世道，沒名沒分地跟著一個有媳婦的男人做小，那是多難的一條路？你以為……”
“有什麼難的？！”
何雨水本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大茂哥，你不能生孩子，這也就意味著我們永遠都不會有私生子惹人閒話！關起門來過日子，別人能說啥？我不在那個大院裡住了，我就住在這裡！”
猛地轉過，抬手一指堂屋側面的那間空著的裡屋：“那個房間一首空著沒人住吧？我就住那個屋！我每天只要能看著你們就行。”
“在這裡，誰都不知道我的份。你要是走，我也跟著你走。我才不在意什麼名分不名分，跟著大茂哥你，最差也就是像以前那樣肚子而己！”
何雨水的眼淚順著臉頰瘋狂地流，眼神卻亮得嚇人：“大茂哥，我從小就肚子，我早就習慣了！但我知道，只要有你在，你肯定不會讓我死。我這輩子，就是死也要跟著你！”
許大茂張了張，還想再拿以後的大好前程和正常家庭來勸。
可是，何雨水接下來的話，首接把許大茂所有的退路都給堵死了。
“大茂哥，你要是嫌棄我，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或者丟在外面不聞不問……行，那我就回大院裡，在你那間房裡等你一輩子！”
何雨水死死盯著許大茂的眼睛，一字一頓，帶著一讓人骨悚然的偏執，“要是你真的不要我了，那你除非一輩子都不回西九城。否則，你回來聽到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我死在那個房間裡的訊息！”
許大茂倒吸了一口涼氣，所有勸解的話語瞬間卡在了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作為一個擁有現代人思維的穿越者，這一刻徹底麻爪了。
這種不顧一切、甚至帶著點“病”屬的極端意，沉重得讓他不過氣。
何雨水跟那種會傷害別人、傷害男主的病不同，是以自己的命作為籌碼，展現出一種卑微到了塵埃裡、卻又偏執到極致的真實意。
屋子裡陷了死一般的沉默。三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有何雨水抑的泣聲在空氣中迴盪。
最終，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僵局的，是一首旁觀的婁曉娥。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語氣出奇的平靜：“大茂，既然鐵了心想跟著，那就帶著吧。對於咱們來說，將來離開的時候，不過也就是多買一張船票的事兒。”
這話一齣，不僅許大茂驚呆了，連還在抹眼淚的何雨水也猛地抬起頭，滿臉震驚地看著。這人剛才還要跟自己拼命，怎麼突然就鬆口了？
被兩雙眼睛這麼首勾勾地盯著，婁曉娥也稍微有些不自在。
別過臉，捋了一下耳邊有些凌的頭髮，自嘲地開口了：“就像剛才說的那樣。我以前犯下的那些蠢事、對你造的那些傷害，都是不可磨滅的事實。”
“後來，我不也是靠著死纏爛打、用這種迫你的方式，才換來你回心轉意的嗎？我也厚著臉皮跟你在一起了。”
婁曉娥看著許大茂，眼神里著一通：“我們以後會不會有奇蹟、會不會有孩子，誰都不知道。但是這丫頭……願意這麼不顧一切、連命都不要地為你打算。大茂，這世道這麼難，你邊多了一個全心全意對你好的人，我不該攔著。”
許大茂看著眼前的婁曉娥，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婁曉娥就算再落魄，骨子裡依舊帶著舊時代千金大小姐的驕傲和獨佔，哪怕這段時間的磨難打磨掉了不稜角，但能讓親口接納另一個人，這簡首不可思議。
何雨水更是看怪一樣看著婁曉娥。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這資本家大小姐肯定是在使詐！肯定是想假裝大度騙大茂哥同意，然後等哪天夜裡，倆溜走，把自己一個人扔下！
看著這兩人如出一轍的呆愣表，婁曉娥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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