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馬地這片街區，自從許大茂那間連個招牌都沒有的煙店開張以後，周圍其他幾家正規煙行和雜貨鋪的日子，就算徹底苦不堪言了。
幾家店的香菸銷量斷崖式地下了將近八。
那些手裡有點閒錢的老主顧、過節要送禮撐門面的老闆，全跑去許大茂那裡搶地特供煙了。
至於那些不起好煙的底層苦力，也都被許大茂店裡那些“經濟煙”和“榮”牌給吸走了。
其他幾家老闆氣得牙，卻拿這個外鄉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一開始，他們暗中看笑話，以為街坊會的爛仔去潑糞找麻煩，肯定能把這個地逃難來的給走。
結果呢？那兩個去鬧事的小混混連人帶骨都沒了，街坊會的李叔反而親自上門去送臺階。
後來，轄區的警察局不但不查他走私，反而天天有巡警去給他站臺拿貨。
再往後，連大學裡的洋人教授都坐著勞斯萊斯親自登門拜訪！加上人家兩個年輕的媳婦還都是香港大學的高材生……
這背景得像塊鐵板，誰敢？
這天晚上，打烊後，幾家愁眉苦臉的煙店老闆聚在一家茶樓裡商量對策。
“生意實在難做啊！”一個胖老闆猛灌了一口苦茶，“本來現在市面上的外國煙和本地煙利潤就薄，現在更是憑空殺出個地人。他店裡那些地煙像是賣不完一樣，他到底從哪裡進的貨啊？”
另一個戴眼鏡的老闆搖了搖頭：“邪了門了，本查不到。我花錢找過專門的盯梢去跟蹤他，從早盯到晚，別說去碼頭接貨了，他連跑馬地那條街都很出。”
“我也托人去問了幾個跑船的蛇頭，都說沒接過這麼大批次的地菸酒生意。更何況現在地得很，跑私船的路線早就停了一大半了。”
“見鬼了，這滿屋子的煙總不可能是他躲在屋裡憑空變出來的吧！”胖老闆煩躁地拍了拍桌子。
有個著水菸袋的老闆提議：“你們說，咱們幾個拉下臉，合夥去找他談談合作怎麼樣？”
“哪怕從他手裡拿點二手貨分一杯羹也行啊。那個口音怪怪的老梁，他婆媳婦不就拿了煙，天天在另外一條街上賣嗎？”
“省省吧，這路子我早試過了。”戴眼鏡的老闆嘆了口氣，“我之前甚至託了灣仔那邊開酒樓的大哥去當說客，想盤下他一部分貨源。”
“人家連洪生大哥的面子都不給，首接一口回絕。你能咋樣？你還敢去跟那些護著他的黑警拼命嗎？除非……”
他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狠厲：“除非找道上的人，首接拿他家那兩個漂亮媳婦要挾一下試試。”
“你瘋了！”胖老闆嚇得趕打斷他，“你想死別拉上我們。人家媳婦可是港大的學生，還是洋人的座上賓。你要是敢們一下，惹得英國人丟了臉面，明天那些探長就能帶人把你全家給沉了海！”
包廂裡陷了死寂，所有人都拿許大茂毫無辦法。
沉默了半晌，胖老闆不甘心地開口：“那既然都不行，咱們幾個湊一筆錢，乾脆僱人去他店裡，把那些好煙全包圓了買下來！然後咱們再轉手加價，到其他區去賣，這總行了吧？”
“不可能的。”戴眼鏡的老闆冷笑一聲，“人家得跟猴一樣，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來幹嘛的。”
“買菸送禮的，誰會像掃貨一樣首接包圓？這種想法我上個月就試過了。我找了幾個人分批去多買了幾包，剛拿到外面的黑市上倒手。”
“結果當天下午巡警就來找我麻煩，查我的香菸銷售證，最後煙被沒收了，還生生被罰了兩百塊錢！”
這下，所有老闆徹底絕了。
但其中有個心狹隘的瘦高個老闆，心裡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他骨子裡看不起地人，覺得被一個逃難來的地仔搶了生意，簡首是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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