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出神時,院子外傳來腳踏車停靠的聲音,接著是程青山推門進來。
他手裡拎著個網兜,裡面裝著兩個鋁飯盒,一個搪瓷杯,還有一把綠的小蔥。他額頭上有一層薄汗,藍襯衫的領口微微敞著。
“回來了?”姜寶意站起。
“嗯。”程青山把飯盒和搪瓷杯放在桌上,目掃過攤開的筆記本和一旁的鐵盒,“寫得怎麼樣?”
姜寶意把筆記本推過去:“時間、錢數、信裡提到的話,都理出來了。還有幾個可能知道況的村裡人和鎮上供銷社老師傅的名字。”
程青山拿起來,仔細看了一遍。他看得很快,但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評估這些材料的份量。看完後,他點了點頭:“條理很清晰,匯款單和信的原件一定要保管好。”
“我知道。”姜寶意指了指鎖著的鐵盒,“都在這裡。”
程青山開啟飯盒,飯菜的香味飄散出來。一盒是青椒炒蛋和澆了油潑辣子的醬菜,紅綠相間,油發亮,辣味竄出來,下面蓋著米飯。另一盒裡面則是炒土豆和青菜。他從網兜裡拿出那小捆蔥:“看到有賣的就買了點,回頭栽盆裡,吃個新鮮。杯子是給你用的,一會兒拿熱水燙一下。”
“謝謝。”姜寶意看到搪瓷杯上的花紋是牡丹與蝴蝶,和挑的臉盆類似,心裡一暖。
兩人坐下來吃飯。西北的油潑辣子果然夠辣,姜寶意吃了一口,辣氣直衝鼻腔,眼淚差點出來,卻又覺得痛快。
囫圇吞了幾口飯了辣意,忍不住問:“你上午去……問得怎麼樣?”
程青山夾了一筷子土豆,嚼了幾下嚥下去,才說:“我跟值班的同志說了大概況,沒細講,只說有個遠房親戚被以前定了親的人騙了錢,那人現在在部隊,想問問怎麼把材料遞上去合適。”
他頓了頓,看著姜寶意:“同志說這類涉及軍人作風和軍民關係的舉報,歸部隊政治部門管,材料必須紮實,最好能有書面證據和證人證言。如果證據鏈完整,他們這邊可以幫忙轉遞。”
“證人……”姜寶意放下筷子,有些憂慮,“我寫了幾個名字,可是川南離這裡太遠,他們未必肯過來,就算肯過來,來回也非常麻煩……”
說完,姜寶意氣不忿:“蔣明勝那個王八蛋肯定就是覺得天高皇帝遠,我就算指認他也沒有別的證人才這麼囂張!”
程青山還是第一次聽這麼罵人,長得太漂亮了,罵人的時候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像一隻發怒的小貓,就是看起來實在是沒有什麼殺傷力。
“這個給我。”程青山咳嗽了一聲,收回思緒,平靜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信件證明也可以,下午我帶你去給川南那邊打電話,問問他們願不願意作證。如果他們願意,寫封況說明信,讓當地公社證明後寄回來一樣的。如果實在不行,我就陪你回一趟川南。”
姜寶意驚訝地看著他:“你……你去?”
“嗯。”程青山點點頭,神如常,“我現在是你丈夫,陪你回川南理事,名正言順。你一個人回川南,路途遙遠,我也不放心。更何況有些事,男人去做更容易。”
他說得理所當然,姜寶意怔了怔,心裡那點不安和孤軍戰的覺,因為他這句話又消散了一些。他不僅是在幫出主意,也是在一點點幫助,和一起面對。
吃完飯,依舊是程青山收拾了碗筷。
姜寶意覺得什麼不做實在是有點太欺負人了,第一次主說:“我來洗碗吧。”
“不用,我來。”程青山看向,手裡的作卻沒停,“你再想想有什麼需要的,下午我帶你去買腳踏車,你在這裡說也要小半年,有車出門方便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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