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我說什麼來著,長得那麼招搖,肯定有問題!現在連部隊都驚了,看來‘奉子婚’、‘投機倒把’八是真的!”
“就是,不然部隊幹部為啥專門晚上來找?肯定不是好事!”
這些議論比之前的謠言更殺傷力,因為帶上了“部隊調查”這個看似確鑿的標籤,姜寶意去食堂上班,一路上到的異樣眼和指指點點更多了。甚至有人當著的面,故意大聲說些含沙影的話。
張主任也聽說了風聲,把到辦公室,委婉地問了問況。姜寶意簡單解釋是部隊來了解蔣明勝的問題,與自己無關。張主任將信將疑,但看神坦然,也沒再多問,只是叮囑最近行事謹慎些。
饒是姜寶意做好了心理準備,面對周圍陡然加劇的孤立和惡意揣測,的心裡還是像堵了一團溼棉花,悶得難。
尤其是當看到有人用那種鄙夷、嫌棄的眼神掃過的小腹時,一強烈的反胃和屈辱幾乎讓窒息。
中午休息時,一個人走到食堂後院的僻靜角落,背靠著冰涼的磚牆,仰頭看著湛藍的天空,深深吸了幾口氣。委屈和憤怒再次湧上來,但這一次,很快將它們了下去。
為什麼要活在別人的舌頭上?為什麼要為了證明一件本不存在的事疲於奔命?
姜寶意慶幸自己沒陷進死衚衕裡。
蔣明勝不就打的是這個主意?無論如何自證清白,都肯定會有人不相信。不停地證明自己只會讓謠言一遍遍地傷害,索就不自證了!
是什麼樣的人自會靠著的能力證明,可是姜寶意,沒有人能打倒!
越來越清晰的念頭在姜寶意的腦海裡型,轉走回食堂,跟張主任請了下午半天假。
姜寶意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社衛生院。像上次一樣,掛號,檢查,拿到那張寫著“未妊娠”、蓋著紅章的診斷證明。
姜寶意把證明拿在手裡,看了很久。紙張輕薄,卻彷彿有千鈞重。對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張醫學證明,更是給自己劃下的一條界線——一條與無休止的自證和外界噪音徹底割裂的界線。
把證明仔細摺好,放進包裡最側的夾層。然後,騎著腳踏車去了集市,用糧票和票買了兩塊新鮮的豆腐,又稱了半斤五花和紅薯,最後買了一大把幹辣椒和胡椒,以及一大碗豆瓣醬。回到家,餵了,澆了菜,然後繫上圍,開始準備晚飯。
決定今晚做個火鍋吃,離開川南這麼久,還一次火鍋都沒吃到。程青山最近修機很累,該吃點好的,就由來做點家鄉食犒勞他一下。
當傍晚的炊煙升起,川式火鍋的香氣瀰漫在小院裡時,姜寶意的心已經徹底平靜下來。把攢下的蛋拿了兩個出來,打散,準備等火鍋煮開以後,淋個蛋花炸蛋。
程青山回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夕的餘暉給院子鍍上一層金,灶臺邊是他繫著圍、神專注地攪拌著蛋的妻子。香氣從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的鍋裡飄出,牆角的小菜畦綠意盎然,母在樹下悠閒地踱步。
那些流言蜚語帶來的霾,似乎都被這溫馨紮實的煙火氣驅散了。
程青山走到邊,很自然地接過手裡的碗:“我來吧。”
姜寶意沒拒絕,退開一步,看著他練地將金黃的蛋淋翻滾的油中,瞬間凝結漂亮的蛋花。靠在門框上,忽然輕聲說:“我今天去醫院了。”
程青山作未停,只“嗯”了一聲,表示在聽。
“開了張證明。”姜寶意語氣輕鬆,像在說一件無關要的小事,“證明我沒懷孕。”
笑了笑,帶著點自嘲,“這下好了,白紙黑字,紅章蓋著,我看誰還敢造我的謠。不過我不打算拿給別人看,沒意思。”
程青山關小火轉過,靠在灶臺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姜寶意的臉上帶著忙碌後的紅暈,眼睛亮亮的,沒有委屈,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清澈的坦然和一釋然後的輕鬆。
“想明白了?”他問。
“嗯。”姜寶意點頭,目掃過這個他們一點一點經營起來的小院,“日子是我們自己的,別人說什麼,讓他們說去。反正等這邊的事結束了,我就回川南,他們說什麼我都聽不見,更不在乎!我現在有工作,有家,還有……”
頓了頓,聲音大了些,理直氣壯的,“還有你,反正咱們開開心心地過日子,又不是一定要跟他們天天往來,就更不必管他們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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