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等待2
（一）
北京，六月中旬。
趙文朋的工作排得很滿。
採訪、雜誌、商務活，每天從早忙到晚。陳世華說他現在勢頭不錯，很多小生追捧，得多面，多刷存在，更要時刻記得維持單人設，採訪中被問到問題，要巧妙迴避，不能有任何破綻。他沒意見。
忙一點好，忙起來就不會那麼想了。忙著維持人設，忙著應付鏡頭，也能暫時忘了那份不能公開的委屈。
但晚上回到公寓，一個人待著的時候，還是會想。
想今天拍什麼戲，想有沒有好好吃飯，想收工了沒有，想睡了沒有。
想。
想得厲害的時候，他就給發訊息。哪怕知道可能不會回，也還是控制不住——發完就把手機放在枕邊，每隔十分鐘就解鎖檢視一次，有時候夜裡醒過來，第一反應也是手機，看有沒有的訊息。
回得越來越慢了。
有時候他發過去，隔好幾個小時才回，回也就是幾個字：“剛收工”“累了”“明天再說”。哪怕只是這短短幾個字，他也會反覆琢磨，手指在對話方塊裡打了又刪，輸了一長段關心的話，終究還是刪掉，只回一句“那你好好休息”，怕多說一句就會打擾到。
可他還是忍不住會想，是不是不想理他了？是不是覺得他維持單人設，太過疏遠？
是不是這段，累了？
是不是後悔了？
有一天晚上，他實在忍不住，給胡思思發了條訊息：思思，珊姐最近怎麼了？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還是討厭我維持單人設？
胡思思回得很快：沒怎麼啊，還是每天拍戲，很忙。珊姐不是討厭你立人設，就是太為你著想了，怕耽誤你。
他問：……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胡思思發了一個無語的表：朋哥，你想多了。珊姐每天累得要死，回酒店倒頭就睡，而且……就是刻意剋制自己，不想拖累你，不是不想理你，是沒力氣，也不敢太親近你。
他看著那條訊息，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高興的是，不是不想理他。
難過的是，這麼累，他卻什麼都做不了；難過的是，他們明明相，卻既要忍距離，還要刻意忍，還要他偽裝單。
他打字：那我該怎麼做？
胡思思回：該怎麼做怎麼做唄。該發訊息發訊息，該說想說想。雖然不回，但都看的。你好好工作，不讓擔心，就是對最好的回報。
他看著那行字，忽然有點想哭。他把手機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念想，又起走到窗邊，對著上海的方向站了很久，手裡反覆挲著手機殼——那是他特意選的，和葉珊的手機殼是同款，只是一首沒敢告訴。
都看的。都知道。
只是不說。只是在剋制。
他打字：謝謝你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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