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被狠狠推開，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迴盪。
蕭老夫人怒目圓睜，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那一連串罵人的話如同炒的豆子，噼裡啪啦地砸向坐在書房裡的蕭林紹：“好你個蕭林紹！我費盡心思辦這選親宴，就是為了給你挑個好媳婦，你倒好，在這書房裡翻什麼賬本！難不你還真想當一輩子孤家寡人不？”
蕭林紹正坐在沙發裡，骨節分明的手指停留在賬本頁邊，聽到老夫人的怒吼，他緩緩抬眼，聲音平靜地說道：“沒這打算。”
“你——”老夫人氣得口劇烈起伏，脯像拉風箱一般鼓著。
大步流星地過去，一把扯過蕭林紹手中的賬本，紙頁如同雪花般紛紛揚揚地飄落滿地。
氣得渾抖，指著蕭林紹的鼻子罵道：“公事哪天不能理？偏偏挑今天！你是蕭家的嫡長孫，就該擔起傳宗接代的責任！莎莎都走了七年了，你還要耗到什麼時候？”
蕭林紹無奈地了眉心，結上下滾了兩下。
這就是他不願回老宅的原因——都快三十歲的人了，卻還總被當頭小子一樣催婚。從前還能讓蘇瑤幫著打圓場，可現在……
一想到那個穿著米白針織衫的影，他眼底的芒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的思緒飄向遠方，心中不暗自思量：海寧市的晚風是不是還像從前那樣輕，會把的髮尾吹得翹？
會不會還在凌晨三點，像以往一樣煮著番茄蛋麵，讓整個廚房都瀰漫著那酸酸甜甜的香氣？
“反正遲早都要結婚。”蕭林紹站起來，藏藍西裝筆得如同心繪製的工筆畫，每一道線條都彰顯著他的沉穩與優雅。他語氣平淡卻又不容置疑地說道：“，您就安心吧。”
老夫人一聽，立刻笑出了滿臉的褶子，那笑容如同綻放的花一般燦爛。一把攥住蕭林紹的胳膊，拉著他就往二樓走去，裡還不停地念叨著：“這才對嘛！你瞧瞧樓下那些姑娘，跟古時候選秀似的，只要有合你眼緣的，就儘管挑。”
蕭林紹倚著雕花欄杆往下去，只覺得太突突地跳個不停。
樓下濃郁的脂氣混合著刺鼻的香水味撲面而來，那些姑娘們塗抹著鮮豔滴的口紅，紅得彷彿要滴出來。
在他眼中，這些姑娘遠不如蘇瑤素面朝天的模樣人——蘇瑤的皮白皙得如同能映出窗欞的影子，笑起來的時候，虎牙尖兒輕輕著下，那模樣可極了。
突然，他的目定在了人群中的一個姑娘上。那個穿著淺藍真禮服的姑娘端著香檳杯，側臉廓在燈的映照下，如同被月浸過一般和——尤其是眼尾那顆淺褐的小痣，和蘇瑤分毫不差。
“那是顧家的顧菲菲。”老夫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眼角的笑紋更深了，臉上滿是得意的神。
笑著介紹道：“論家世，和咱們蕭家門當戶對；論模樣，在今晚這些姑娘裡也算拔尖的。”
蕭林紹看著顧菲菲，結不自覺地滾了兩下，心中五味雜陳。
“就？”老夫人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聲音裡抑不住的欣喜，彷彿己經看到了未來的孫媳婦。
蕭林紹收回目，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樓下悠揚的小提琴曲還在如流水般流淌，顧菲菲似乎有所察覺，下意識地抬眼往二樓來。
蕭林紹轉下樓，手工皮鞋踩在的地毯上，沒有發出半分聲響，彷彿他的心思也如同這寂靜的腳步一般，無人知曉。
清晨，過薄紗窗簾，灑在蘇瑤的臉上。
著發脹的太，拖著有些慵懶的步伐下樓。
昨晚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裡思緒萬千，連枕巾都被得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