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昇到半空的時候，村口忽然熱鬧起來。
不是那種高興的熱鬧，是那種讓人心裡發慌的嘈雜。
王二癩子正在山上幫王大有搬石頭，忽然聽見山下傳來一陣鑼聲。
噹噹噹，敲得又急又響。
“怎麼了？”他直起腰，往山下看。
王大有手裡的刻刀也停了，皺著眉頭。
沒一會兒，尖後生跑上山來，跑得氣吁吁，臉都白了。
“大有叔！二癩子！不好了！稅吏來了！”
王二癩子一愣：“稅吏？收稅的？這才幾月，怎麼就收稅了？”
“不是一般的稅！”尖後生聲音發，“說是朝廷要打仗了，加稅！每家每戶要多三！”
王大有手裡的刻刀差點掉地上。
山下，村口大槐樹下，三個穿著皂的稅吏站在那兒，為首的瘦高個手裡拿著張告示，臉拉得比驢還長。
里正弓著腰站在旁邊，賠著笑臉：“幾位差爺，這......這怎麼又要加稅？去年不是剛加過嗎？”
“去年是去年的，今年是今年的。”瘦高個眼皮都不抬，“北蠻打過來了，朝廷要打仗，不稅拿什麼打？拿你腦袋？”
里正被噎得說不出話。
村民們越聚越多，圍了一圈，卻沒人敢出聲。
瘦高個把告示往裡正懷裡一塞，扯著嗓子喊：“都聽好了！大幹皇帝有旨，為抗擊北蠻，即日起加徵糧稅三！有田地的人家，按畝加徵！沒田地的，按人頭加徵！三天之齊，逾期不的——”
他頓了頓，掃了眾人一眼，冷冷吐出兩個字：
“充軍。”
人群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充軍？！”
“不行啊差爺！我兒子才十五！”
“我男人斷了，怎麼充軍？”
“老天爺啊，這是要死人啊！”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撲通跪下來，抱住瘦高個的：“差爺行行好，我家就剩我一個老婆子了，兒子去年死了，兒媳婦跟人跑了，就剩個三歲的孫子，我們拿什麼稅啊！”
瘦高個一腳把踹開：“滾一邊去！沒兒子？沒兒子你自己去充軍！”
老太太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人群裡一陣，可沒人敢上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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