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他說，“進來說話。”
兩個人爬起來，低著頭，跟著他走進院子。
青石板鋪的地，中間一口水井，井邊是石槽。正房的窗欞上雕著花紋，廚房裡約飄出柴火的味道。
王二癩子抬眼四看，心裡頭直，這宅子，他從外面看了多回了，從來沒想過能走進來。
白玉走到院子中央，轉過。
“說吧，怎麼回事？”
王大有撲通一聲又跪下了。
王二癩子也跟著跪。
“神仙！”王大有伏在地上，聲音發哽，“山下......山下活不下去了！”
他把稅吏來的事兒說了一遍，加稅三，不上就充軍，充軍就是送死，那老太太被踹倒的樣子，那年輕媳婦抱著孩子哭的樣子，那些絕的臉。
他說著說著，老淚縱橫。
“老漢知道不該來麻煩神仙......可老漢實在沒辦法了......栓子還沒好，孩子才幾個月......他們不能去充軍啊......”
他磕下頭去，額頭抵著青石板。
王二癩子也磕頭，磕得砰砰響。
“神仙！我王二癩子以前不是人，冒犯過神仙......可山下那些人，他們沒冒犯過神仙啊！他們就是些窮苦人，種地。挖野菜。養活孩子......憑什麼要去送死？”
他抬起頭，眼眶也紅了。
“求神仙......求神仙救救他們！”
白玉站在那兒，看著這兩個跪著的人。
他想起山下那些人，那老太太，那年輕媳婦，那些絕的臉，他又想起自己那二十袋糧食。
每天二十袋，夠多人吃？
一戶人家省著點，能吃十天半個月，可山下有多戶？
他皺起眉頭，臉上出為難的神。
“不是我不想幫你們，”他慢慢說，“是我......”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我下凡不久，法力不足，就算救人，也救不下所有人。”
他還是決定用這個理由。
王大有愣住了。
王二癩子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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