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喝完了，最後一碗也被一個半大小子得乾乾淨淨，連碗壁上的米粒都沒放過，王二癩子把碗一放，抹了把，站起來，扯著嗓子喊：“都吃飽了沒有？”
“吃飽了！”
“多謝老爺！”
“老爺慈悲！”
七八舌的聲音響一片。王二癩子滿意地點點頭，又喊：“那行！老爺賞了飯，咱們不能白吃！都打起神來，砍樹的砍樹，採石的採石，誰要是懶耍，別怪我王二癩子不認人！”
“放心吧二癩子！”
“誰懶誰不是人！”
“走！上山！”
人群轟然散開，男人們扛著斧頭。鎬頭往山上走，人們挎著籃子跟在後面，孩子們也蹦蹦跳跳地跟著。腳步聲。說話聲。笑聲混在一起，在山坡上回。
白玉站在臺階上，看著那些人走遠，目在人群裡掃了一圈，然後朝王二癩子和王大有招了招手。
兩人愣了一下，對視一眼，趕走過來。
“老爺。”王二癩子弓著腰，臉上堆著笑，“您還有什麼吩咐？”
白玉沒說話，轉往院子裡走。
兩人跟在後面，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走到院子中央，白玉停下來，轉過看著他們。
“念你們誠心。”他說，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各自去廚房裡挑一小袋米，拿回去吧。”
王二癩子愣住了，王大有也愣住了。
“老爺，這......”王大有開口想說什麼，被王二癩子搶了先，他撲通一聲跪下來，聲音發：“老爺，小的不要！小的能服侍老爺，是小的的福分！哪能再要老爺的東西！”
他很聰明，這位是真神仙，在這個朝不保夕的年代，還有比在一位真神的邊更安全嗎？
說不定，以後就算是下地府了，也能找祖宗吹噓一下，自己可是服侍了一位仙人呢。
白玉看著他，這癩子，機靈是真機靈，可這點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起來。”他說，“我不差兵，讓你們拿就拿。”
王二癩子跪在地上，抬頭看著白玉，那眼神里，有激，有惶恐，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謝......謝老爺。”
他爬起來，眼眶紅紅的，王大有也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謝公子。”
兩人往廚房走，王二癩子走在後面，腳步輕飄飄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到了廚房門口，他停下來，讓王大有先進去。王大有也沒客氣，走進去，從角落裡拎起一個小布袋，掌大小，正好夠一個人吃一頓乾的，或者一家人稀的，他掂了掂，揣進懷裡，出來的時候，眼眶也紅了。
王二癩子這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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