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個的眉頭皺得更了。
幹活？給糧食？哪個地主老爺這麼大方？他在這片收了這麼多年稅，從來沒聽說過有哪個地主老爺捨得拿米僱人的。
那些老爺，自己吃米都捨不得，頓頓摻著雜糧，怎麼可能把這麼好的米給泥子？
他正想著，另一個稅吏湊過來，低聲音：“頭兒，要不......算了吧？萬一山上真有個什麼老爺，咱們這樣......”
“算什麼算？”瘦高個瞪他一眼，“什麼老爺不老爺的，這地界上的老爺，哪個我不認識？我怎麼不知道有這麼一號？”
那稅吏了脖子，不敢說話了。
瘦高個轉，一腳踹在最近的一個村民上：“說！那人在哪兒？”
那村民被踹得趴在地上，手指巍巍地往山上指。
“在......在山上......有座宅子......老爺就住在那兒......”
瘦高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山腰上，綠樹叢中，約約出一片青灰的屋頂。
他愣了一下，以前怎麼沒注意到？他眯起眼睛仔細看，那片屋頂不小，飛簷翹角，在下泛著青。
不是普通的瓦房，是大宅子，比鎮上王員外家的還氣派。
他臉上的表變了。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這會兒忽然有點拿不準了。
這地方什麼時候冒出來這麼一座大宅子？他在這片收了這麼多年稅，山上那間破屋他是知道的，荒了不知道多年，從來沒住過人，什麼時候變大宅子了？
“頭兒......”另一個稅吏湊過來，聲音得很低，“那宅子......看著不簡單，能蓋得起這種宅子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咱們要是得罪了......”
瘦高個沒說話。
他盯著山上看了一會兒，臉上的了。
這時候，第三個稅吏，那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忽然開口了。
“怕什麼？”
瘦高個轉頭看他。
那人是個矮胖子，一臉橫，角叼著草，吊兒郎當的。
“咱們是衙門的，替朝廷收稅，天經地義，他再有錢，也是個平頭百姓，還能跟衙門對著幹？”
他吐掉裡的草，冷笑一聲：“再說了，這麼大的宅子，這麼大的家業，咱們報上去，上頭肯定興趣，到時候縣太爺親自來跟他聊聊，看他敢不敢藏著掖著。”
瘦高個的眼睛亮了。
對，他不敢。
再有錢也是民，民不與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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