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想了想，那些京城的文人雅士，確實喜歡往山裡跑。
找個清淨地方蓋個宅子，讀書作畫，養花種草，其名曰“修養”。
他以前在京城讀書的時候，就見過不這樣的人。
這些人非富即貴，背後都有點關係，最是招惹不得。
“他還說別的了嗎？”他問。
瘦高個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說：“他邊還跟著個人。”
“什麼人？”
“一個......”瘦高個的嚨了，“一個披甲的，全鐵甲，從頭裹到腳，甲片厚實得很，腰裡掛著長刀。站在那兒跟鐵鑄的一樣，一不，看著就......”
他沒說完，可那意思誰都明白。
周明遠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披甲？私藏甲冑是死罪，這誰都知道。
可一個從京城來的。敢隨帶著重甲護衛的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他惹不起的那種。
而且聽瘦高個的描述，那甲不是普通的甲，普通的地主護院，頂多穿個皮甲，弄幾把刀，那種全鐵甲。甲片嚴合的，是軍中的東西，而且是銳中的銳才穿得起的。
這幾年北邊打仗，潰兵不，甲冑流落出來的也不是沒有。
可一個年輕人，帶著這樣的護衛，大大方方地住在山上，要麼是不怕死，要麼是真有那個底氣。
他想起前些日子府城傳來的訊息，說朝廷裡幾派人鬥得厲害，有些員被貶的貶。流放的流放，還有些主辭，跑到各地居。
該不會......
“你們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吧？”他忽然問，聲音比剛才了一些。
瘦高個趕搖頭：“沒有沒有！小的們就是去拜訪了一下，喝了杯茶，不對，茶也沒喝，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他沒不高興？”
“沒有沒有，客客氣氣的，還問我們要不要喝茶。”瘦高個想起那個青衫年輕人說“要不要旁邊這位去倒茶”時的樣子，後背又冒出一層冷汗。
周明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著，好一會兒沒說話。
簽押房裡安靜極了，燈花偶爾一下，噼啪一聲，瘦高個三個人站在那兒，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很久，周明遠才開口：“暫時不要去打擾那位老爺。”
他頓了頓，又說：“等哪天我有空了，親自去拜訪一下。”
瘦高個愣了一下，連連點頭：“是是是，老爺說得對。”
周明遠看了他一眼，角微微扯了一下：“你們做得不錯，沒給我惹麻煩，下去領賞吧。”
三個人如蒙大赦，彎著腰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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