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稅的事,他沒法拒絕,可要是能借著這位“京城來的老爺”的名頭,讓上面的人忌憚幾分,或者——哪怕只是討個主意,說不定也能找到一條活路。
反正,總不能真的等那些泥子殺到縣衙來。
第二天一早,周明遠就起來了。
他換了一便服,石青的長袍,看著樸素,可料子是上好的綢緞,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又讓師爺準備了幾樣禮。
兩盒上好的茶葉,一方端硯,幾匹細絹,都是拿得出手的東西。
“老爺,”師爺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帶幾個人?萬一......”
“帶什麼人?”周明遠擺擺手,“又不是去打架。再說了,人家邊帶著披甲的護衛,我帶幾個人去,不夠丟人的。”
師爺想想也是,就沒再說什麼。
兩人出了縣衙,坐上馬車,往王家村的方向走。
馬車走了大半個時辰,才到山腳下。周明遠下了車,抬頭看了看山上——青磚灰瓦的屋頂在樹叢中若若現,比他想象的氣派多了。
“走。”他整了整裳,抬腳往山上走。
師爺拎著禮跟在後面,走了幾步,忽然低聲音:“老爺,您說......這位老爺會願意見咱們嗎?”
周明遠沒回頭,聲音很淡:“願不願意見,是他的事,去不去,是我的事。”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山路往上走。
晨從樹葉隙裡下來,照在青石板鋪的小路上,乾乾淨淨的,一看就是有人經常打掃。
周明遠看著這條小路,心裡頭又多了幾分思量。這山上只有那一戶人家,路是誰打掃的?那些村民?還是那個披甲的護衛?
不管是誰,都說明這山上的主人,是個講究人。
走到半山腰,轉過一個彎,那座宅子就出現在眼前了。
青磚灰瓦,朱漆大門,院牆整整齊齊,門上的銅環得鋥亮,院子裡約能看見幾棵樹的影子,還有一口井,井邊的石槽在晨裡泛著白。
門口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一個渾披甲的影。
足有一米八高,全覆蓋著黑的鐵甲,甲片層層疊疊,在晨裡泛著幽冷的。腰間掛著一柄長刀,刀鞘漆黑,沒有任何裝飾。它就那麼站在門口,一不,像一尊鐵鑄的雕塑。
周明遠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見過不護衛,在京城的宦人家見過,在府城的將軍府門口也見過。可那些護衛,沒有一個能給他這種覺。
那不是普通的護衛。
那是......殺過人的,而且,絕對不,跟縣衙那些衙役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繼續往前走。
走到門口,他整了整裳,對著那扇朱漆大門,拱了拱手。
:氣氣客客,低不高不音聲
”。訪拜來特,令縣縣本,遠明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