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守義最年輕,四十出頭,可頭髮已經白了一半,此刻正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五個人,代表了本縣最大的五家地主。
他們手裡的田地加起來,佔了全縣將近四,往年這個時候,是他們最得意的時候。
朝廷加稅,百姓活不下去,只能賣地。
他們低價收進來,等風頭過了再高價租出去,一本萬利。
可今年,出了個意外。
“諸位。”王員外開口了,“都說說吧,這事兒怎麼辦?”
沒人接話。
李萬全轉著茶杯,轉了一圈又一圈,就是不開口。
趙德厚臉上的笑僵在那兒,像是被凍住了。
孫茂才眯著三角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錢守義倒是想說什麼,張了張,又咽回去了。
王員外掃了一圈,冷笑一聲:“怎麼?都啞了?平日裡不是能說的嗎?”
李萬全放下茶杯,乾咳一聲:“王兄,不是我們不說,是這事兒......不好辦啊。”
“怎麼不好辦?”
“那位......”李萬全低聲音,“聽說是從京城來的,背後有人,咱們要是來,怕是不好收場。”
“京城來的又怎麼樣?”王員外一拍桌子,“這裡是縣城,不是京城!他一個外來的,在咱們的地盤上攪風攪雨,咱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趙德厚臉上的笑終於收了一點,慢吞吞地開口:“王兄,話不是這麼說的,縣令周明遠現在跟他打得火熱,前兩天還親自上山去拜訪,咱們要是他,周明遠那一關就過不去。”
“周明遠?”王員外冷笑,“他算什麼東西?一個七品芝麻,給人家提鞋都不配,他結那位,是因為人家有來頭,可咱們不用結他,咱們只需要——”
他頓了頓,做了個往下砍的手勢。
幾個人都愣住了。
“王兄,”孫茂才開口了,“你的意思是......”
“把他弄走。”王員外說,“不管用什麼辦法,讓他離開這個縣,他不走,咱們的買賣就全砸了,你們算算,這一兩個月,他收了多地?說也有幾千畝了吧?那些地,本來應該是咱們的!”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臉都不太好看。
是啊,那些地,本來應該是他們的。
他們算準了那些泥子撐不住,算準了今年能低價吃進一大批田地,等稅期過了再高價租出去,賺得盆滿缽滿。
可現在呢?那些泥子把地都賣給了那個姓白的,一畝地一兩銀子,比他們出的價高出兩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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