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散去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多了一百個糧食袋子。
王二癩子跪在那兒，看著那座糧食堆的小山，張著，合不上，眼睛瞪著，眨不。
一百袋。
每袋說也有四五十斤。
幾千斤糧食。
就這麼憑空變出來了。
他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不是哭，是控制不住，那種從心底湧上來，說不清是激還是敬畏還是別的什麼的東西，堵在口，堵在嚨，最後從眼睛裡衝了出來。
他伏在地上，對著白玉連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砰砰響。
“仙人......仙人慈悲......”他的聲音哽得幾乎聽不清，“百姓有救了......百姓有救了......”
白玉彎腰把他扶起來。
“起來說話。”
王二癩子站起來，兩條還在打，臉上的眼淚和灰塵混在一起，糊了一臉，可他顧不上，就那麼直愣愣地看著白玉，像在看一座山，片海，一個他這輩子都不敢想象的存在。
“這些糧食。”白玉說，“我會拿出去賣，比市價低，讓百姓買得起。”
王二癩子連連點頭，點得像小啄米。
“不過——”白玉話鋒一轉，“不是現在。”
王二癩子愣住了。
“老爺，這是為啥？糧價一天比一天高，百姓一天比一天難，您有糧食，為啥不現在賣？”
白玉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來買糧的人會很多。”他說，聲音不不慢，“不止咱們王家村的，附近幾個村的百姓都會來，現在這點糧食，看著多，真要賣起來，一兩天就賣完了，到時候買不到的人怎麼辦？他們還得回去捱。”
他轉過，看著院子裡那一百袋糧食，又看了看庫房的方向。
“再等幾天，多攢一些，等糧食夠了，一次放出去，才能撐得久一點，讓更多的人買到。”
王二癩子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不太懂那些彎彎繞繞的道理，可他聽懂了最重要的一點，老爺心裡有數，老爺有辦法，老爺不會讓那些百姓死。
這就夠了。
“老爺，”他抱拳行禮，“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回縣城，盯著糧價，盯著那幾家的靜，一有風吹草，我就回來報。”
白玉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掏出幾塊碎銀子，放在桌上推過去。
“這些錢你拿著，在縣城住著，別省著。吃好點，住好點，別讓人看出來你是從鄉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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