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員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天:“去吧,多派幾個人,手腳利索點。”
王員外家的管家帶著七八個家丁,推著三輛板車,浩浩地到了東街。
錢家鋪子門口的長隊還在,排在前面的是幾個從鄉下趕來的老漢,凍得直哆嗦,可臉上的笑怎麼都藏不住。
管家沒排隊。
他直接走到鋪子門口,把一錠銀子拍在櫃檯上。
“你們有多糧?我全要了。”
隊伍裡安靜了一瞬。排在前面那個老漢愣住了,回過頭來,看著那個管家,又看了看櫃檯上那錠銀子,臉刷地變了。
“憑什麼?我們先來的!”
管家看都沒看他一眼,對著夥計說:“搬糧,有多搬多。”
夥計為難了:“這位爺,這麼多客人排著隊呢......”
“排著隊?”管家冷笑一聲,從懷裡又掏出一錠銀子,啪地拍在櫃檯上,“他們買得起嗎?我一個銅板都不會你的,搬糧。”
排在後面的幾個人圍上來,七八舌地說著什麼。管家帶來的家丁往門口一站,把那些人推開了。
“都散了都散了,這糧我們全包了。”
“憑什麼!”一個老漢急了,往前,“我們先來的!我們排了一個時辰了!”
一個家丁一把把他推了個趔趄:“憑銀子!你出得起價嗎?出不起就一邊去!”
老漢摔在地上,手裡的口袋掉了一邊,他想爬起來,被另一個人按住了肩膀。
“老實點!”
排在後面的人不敢了。
他們就那麼站著,看著那些家丁一袋一袋地把糧搬上板車,白花花的米,黃澄澄的小米,從他們眼前一袋一袋地過去,他們的眼睛跟著那些袋子轉,嚨裡咕嚕咕嚕地響。
有人蹲下來,抱著頭,一聲不吭。
有人站在那兒,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有人哆嗦著,想說什麼,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個被推倒的老漢坐在地上,看著板車上的糧食,忽然哭出聲來,哭聲不大,可聽著比嚎啕大哭還讓人難。
“我家......我家斷了三天糧了......孩子還小啊......”
沒人理他。
家丁們搬完了糧,推著板車走了。
三輛板車裝得滿滿的,車在石板路上咕嚕咕嚕地響,那些糧食,本來是給這些排隊的百姓的,現在,全進了王員外家的糧倉。
鋪子門口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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