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揹著個口袋,走進庫房,然後愣住了。
庫房裡堆滿了糧食,一袋一袋碼得整整齊齊,從地面一直堆到房梁。
糙米。小米。黃豆。綠豆。紅豆,還有幾袋曬乾的菜乾和菌子。
空氣裡全是糧食的味道。
“買多?”王二癩子問。
趙大壯回過神來,嚥了口唾沫:“三......三十升。”
“有錢還是賒賬?”
“有錢,賣地的銀子還剩了點。”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錢,數了數,放在桌上。
王二癩子稱了三十升糙米,倒進他的口袋裡。
趙大壯扛起口袋,沉甸甸的,得他肩膀一沉。
他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轉過,對著庫房門口深深鞠了一躬,白玉不在那兒,金人也不在那兒,只有一扇空的門,可他還是鞠了。
一家一家地進去,一家一家地出來。
有人買了十升,有人買了二十升。
有錢的付錢,沒錢的賒賬,最開始是周福來記,後面王二癩子學會了點,也一筆一筆地記著,周福來在旁邊幫忙按手印。
有個老漢,家裡實在拿不出錢了,站在庫房裡,著手,臉紅得像猴屁。
“二癩子......我......我先賒二十升,行不行?來年收了糧,一定還。”
“行,老爺說了,誰都能賒。”王二癩子稱了二十升小米,倒進他的口袋裡,老漢扛起口袋,手都在抖,走到門口忽然蹲下來,捂著臉哭了。
“別哭了,”王二癩子說,“回去好好過日子,明年收好了,什麼都會好的。”
老漢抹著眼淚,點了點頭,扛著糧走了。
不到一個時辰,二十多戶人家都買到了糧。
宅子門口的空地上,到都是扛著口袋的人,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蹲在地上著口袋裡的糧食捨不得走。
訊息從王家村傳出去,比風還快。
當天下午,李家的人就來了。
不是一兩個,是十幾個人,揹著口袋,推著車,站在宅子門口,眼地看著。
王二癩子出來一看,愣了一下,他不是說了先從本村開始嗎?
“二癩子,我們聽說了,老爺這兒有平價糧,是不是真的?”領頭的是李老,臉上全是褶子,可眼睛亮得嚇人。
“是真的,可老爺說了,先從本村——”
“讓他們進來吧。”白玉的聲音從院子裡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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