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繼續算賬。
人家的事,他管不著,也不敢管。
王員外聽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喝茶。
他手裡的茶碗停在半空,臉上的表變了又變,最後變一聲冷笑。
“二十文一升?他有多糧?全縣那麼多張,他一個人喂得過來?”
李萬全也在,撇了撇:“就是,讓他賣,賣一天行,賣十天行嗎?他有多銀子往裡頭填?”
“再說了,”趙德厚接話,“那些泥子,你給他便宜糧,他就領你的?過幾天糧賣完了,他還不是得來咱們這兒?到時候,咱們的糧還漲價,看他能怎麼著。”
幾個人笑了幾聲,可那笑聲裡有點虛。
誰也不知道那個姓白的到底有多糧,誰也不知道他能撐多久,可誰也不敢賭。
只有錢守義聽到訊息的時候,沒說話。
他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對著山上的方向,拱了拱手。
“白兄。”他小聲說,“我錢守義服了。”
王二癩子這些天忙得腳不沾地。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上山,晚上黑才回來。
買糧的人越來越多,不是王家村的,李家的。趙家窪的。柳樹屯的,連更遠的村子都來人了。
宅子門口每天都排著長隊,從早到晚不斷人。
白玉沒再面。他代王二癩子,糧在庫房裡,賣完了告訴他一聲就行。
王二癩子每天把賬本送上去,白玉翻了翻,點點頭,第二天庫房裡又堆滿了糧。
一百袋,每天一百袋,每袋五十斤,五千斤糧食,一天都沒斷過。
有人問王二癩子:“老爺到底有多糧?”
王二癩子瞪他一眼:“你管那麼多幹什麼?有糧給你就行了。”
那人了脖子,不敢再問了。
可王二癩子自己知道,他每天都去庫房,每天都看見那些糧食憑空出現,他一開始還數,後來不數了,數不清,也懶得數了。
他只知道,老爺說過,糧夠,那就一定夠。
白玉從裡面走出來,手裡端著兩碗茶,遞了一碗給他。
“辛苦了。”
王二癩子接過來,喝了一口,茶是溫的,正好口。
“老爺,”他忽然開口,“您說,這世道,什麼時候能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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