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銀子三天之湊齊。
他親自去府城。
把信遞進去,把銀子送上去,把話說清楚,然後等著。
等著劉同知出手,等著那個姓白的倒黴,等著那些地。那些糧。那些買賣,重新回到他們手裡。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角帶著一笑,那笑容在晨裡看著,說不出的冷。
.......
白清羽從府城出來,已經走了七天了。
他是戶部尚書白永昌的子,今年十九歲,去年剛過了鄉試,中了舉人。
他爹想讓他留在京城,找個館閣讀書,明年春闈搏一把進士。可他不想。
書齋裡讀再多書,也不如出來走走看看。
他跟爹磨了半個月,終於磨來了這次遊歷,帶了四個護衛,一個老僕,一匹馬,一輛車,從京城出發,一路向南。
過了府城,路越來越難走。
道變了土路,土路變了山路,山路越走越窄,兩邊全是禿禿的山坡。
樹被砍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些歪歪扭扭的灌木,在風裡瑟著。
地裡沒什麼莊稼,偶爾看見幾塊田,也是稀稀拉拉的,雜草比麥苗還高。
白清羽坐在馬上,看著路邊的景,眉頭越皺越。
“這地方,今年收不好?”他問旁邊的老僕。
老僕姓周,跟了白家三十年,見多識廣。
他看了看那些田地,搖了搖頭:“爺,不是收不好,是收不好加上稅重,您看那些地,有好些都荒了,種了不夠稅,不如不種。”
白清羽沒說話,騎著馬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路邊出現了一個村子。
土坯房,茅草頂,歪歪斜斜的,有幾間已經塌了。
村口坐著幾個老人,瘦得皮包骨,看見他們一行人,眼神里全是警惕。
白清羽下了馬,走過去,拱了拱手:“老人家,在下路過此地,想討碗水喝。”
幾個老人互相看了看,一個年紀最大的站起來,領他進了村。
村裡很安靜,沒什麼人走,偶爾聽見孩子哭,哭幾聲就沒了聲。
白清羽的心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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