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北蠻頭領盯著劉同知捧著的銀包,又掃了一眼他後那群嚇得魂不附,武都快拿不穩的衙役,眼中那抹輕蔑與殘忍逐漸被一種更為明的算計所取代。
他糙的手指在下上挲了一下,心中迅速盤算起來。
他們這支小隊,是奉了千夫長之命,挑細選出來的“夜不收”,專為滲、刺探、繪製輿圖、評估大乾腹地虛實而來。
任務艱鉅,風險極高,但也至關重要,是為後續可能的更大規模南侵做前哨耳目。
一路潛行至此,雖小心翼翼,但收集詳盡報,特別是關於地方駐軍、糧草儲備、山川險要的資訊,仍十分困難,且極易暴。
眼前這個嚇破了膽的南人員,還有他手下這群酒囊飯袋......或許,是個意想不到的機會?
一個穿著服的“自己人”,領著“差”,在大乾的地盤上“公幹”。
豈不是比他們這幾十個化妝潛行的北蠻探子,更方便大搖大擺地西走、觀察、詢問?
甚至......能接到一些他們憑自己絕難接到的文書地圖?
風險當然有,這南人員未必可靠,但看其貪生怕死,諂逢迎的醜態,控制起來應當不難。
若有異,殺了便是,在這深山老林,首一埋,誰知道?
想到這裡,北蠻頭領咧開,出一口被菸草燻得發黃的牙齒,那笑容在塗滿黑灰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他並未去接銀子,而是用生的話,慢條斯理地說道:
“銀子,好,你的命,也好。”
他頓了頓,看著劉同知因恐懼和一渺茫希而亮起的眼睛,繼續道,“但,要買命,有銀子,不夠。”
劉同知心頭一,連忙磕頭:“好漢請說,只要小的能做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赴湯蹈火?”北蠻頭領嗤笑一聲,“不用你赴湯蹈火,你,還是你的,他們,還是你的兵。”
他指了指那些衙役。
“你們,繼續去公幹,去山上,找那個商人,我們,”
他指了指自己和周圍的北蠻探子,“跟著,我們是......你新招的,護衛,從北邊逃難來的,會些武藝的流民,懂嗎?”
劉同知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一寒意從腳底板首衝頭頂。
這是要借他的和公差為掩護,讓這群北蠻探子明正大地跟著他行,伺機蒐集報!
這是通敵!是資敵!
一旦事發,別說位,九族都得跟著掉腦袋!
可他敢拒絕嗎?眼前這些蠻子手中雪亮的彎刀,還有他們眼中那毫不掩飾,看待牲畜般的冷漠,讓他升不起半分反抗的勇氣。
拒絕,現在就得死,而且可能死得極其痛苦。
答應......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至能多活一會兒。
至於以後......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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