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昀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錢卿，有何話說？”
錢文淵出列，躬行禮，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殿中每一個人都能聽見：“陛下，臣以為，此事尚需詳查。”
“詳查？詳查什麼？”趙昀的語氣有些不悅。
“陛下容稟。”錢文淵首起，不不慢地說，“如今北疆戰事吃，各地殺良冒功之事屢不止，地方為了邀功請賞，將無辜百姓殺掉，充作北蠻首級，這種事，前些年不是沒有過。”
朝堂上又是一陣議論。
白永昌的臉沉了下來。
錢文淵繼續說：“清河縣地地，離北疆千里之遙，北蠻探子如何能滲到那麼深的地方？就算滲進來了，又如何會被一個民間人士發現並擊斃？這其中的種種疑點，臣以為，不能不察。”
他說完，又躬行了一禮，退回列中。
朝堂上的議論聲更大了，有人在點頭，有人在搖頭，有人頭接耳，有人面無表。
趙昀的臉有些不好看。
錢文淵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殺良冒功這種事，在大乾朝確實屢不止，地方為了升發財，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前年就有個縣令，把山裡的獵戶殺了充作北蠻探子，報上去領了賞，後來被人揭發，鬧得沸沸揚揚。
可今天這個事，是白永昌報上來的。
白永昌是戶部尚書，在朝中經營多年，不是那種為了點功勞就胡上報的人。
趙昀看向白永昌。
白永昌面不變，從袖中又取出一份摺子，雙手呈上。
“陛下，錢侍郎所言，臣亦有耳聞，殺良冒功之事，確需嚴查，不可姑息。”
他的聲音很穩，不急不躁，“然此事不同，清河縣衙和清平府衙的公文在此，二十西名北蠻探子的首俱在，每首都經過仵作檢驗，確係北蠻人無疑，且為首者阿木泰的份，己經北疆守軍確認，此人確實是北蠻軍中百夫長，數年前曾率部攻破我方邊城，屠城三日，惡貫滿盈。”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更有一事，清平府同知劉文煥被北蠻探子挾持，多名衙役親眼目睹，劉同知殉職前，亦曾親口承認被挾持之事，此事有多名證人，俱可當面對質。”
朝堂上的議論聲漸漸小了。
錢文淵的角微微了一下，但沒有再說話。
趙昀看著白永昌遞上來的第二份摺子，臉上的表越來越舒展。
“白卿。”他放下摺子，聲音裡帶著滿意，“此事你辦得好，這個白玉，確實是有德之人，有功於國。”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殿中群臣：“朕意己決，著禮部議定嘉獎之策，將此人之名傳遍天下，另，功名之事，按例辦理，不可寒了忠義之士的心。”
“陛下聖明。”白永昌躬行禮。
朝堂上，群臣跟著行禮：“陛下聖明。”
聲音在大殿裡迴盪，趙昀靠在龍椅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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