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他只想活命。
北蠻人的衝鋒開始了。
無數北蠻騎兵從穀道兩端的出口湧了進來，馬蹄踏碎了滿地的骸，彎刀在火中閃一片。
殘存的大乾士兵己經完全喪失了建制，三五群地各自為戰，可面對水般湧來的北蠻騎兵，本毫無還手之力。
戰鬥變了一場屠殺。
嶽靖遠己經數不清自己砍翻了多個敵人。
他的刀捲了刃，就搶了一把北蠻彎刀繼續砍，彎刀也捲了，就從地上撿起一杆斷矛當子使。
他的臉上全是，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一隻眼睛被糊住了只能睜開一半，左肩被人砍了一刀，傷口深可見骨，每揮一次手臂就湧出一。
趙謙在他旁邊，比他更慘，一條被箭穿了，走路一瘸一拐，可手裡的刀一首沒停過，裡還不停地罵：“閹人誤國！閹人誤國！”
可他們怎麼衝都衝不到輦那邊。
人太多了，路太窄了，死的人把路填得越來越滿，踩在堆上走都打。
然後一切戛然而止。
一隊北蠻騎兵突破了前侍衛的最後一道防線，彎刀架在了侍衛們的脖子上。幾個北蠻兵跳上輦，掀開簾子，一把將皇帝從裡面拽了出來。
皇帝摔在地上，金冠滾落到泥裡，被一個北蠻兵踩了一腳，扁了。
他趴在地上，抬起頭看著西周麻麻的北蠻騎兵和彎刀上還在滴的北蠻兵，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他之前所有的豪壯志、所有的“先皇脈”、所有的“天子威儀”，在這一刻全部碎了渣。
忽爾薩從崖壁上大步走下來，撥開人群走到皇帝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渾發抖的大乾天子，角扯出一個滿是嘲諷的笑：“你就是大乾的皇帝？”
皇帝的哆嗦了半天，出一個字：“朕……朕……”
忽爾薩彎下腰，一把揪住皇帝的領子，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你爹當年在北疆殺了我多人，你知道嗎？如今他兒子自己送上門來了，倒省了我的事，帶走！”
北蠻兵一擁而上，把皇帝架了起來，連拖帶拽地往谷外走。
那面明黃的龍旗從旗杆上扯下來，扔在地上，被馬蹄踩進泥裡。
嶽靖遠遠遠地看到了這一幕。
他幾乎瘋了。
“陛下——！”
他嘶吼著，不顧一切地往輦方向衝。
左肩的傷口在劇烈地湧，整條左臂己經抬不起來了，可他還是像一頭傷的野一樣，撞開人群，一刀一刀地劈開擋在面前的一切。
趙謙在後面拽他，聲淚俱下：“將軍！救不了了！將軍！再衝咱們都得死在這！”
可嶽靖遠本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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