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心裡嘆了口氣。他西叔這個人，寫詩天下第一，闖禍也是天下第一。
夜闖司馬門，馬車碾過天子之門，還拿當年楊修殺門吏的事來威脅公車令——這是嫌自己命長？
“大王，荀令君、賈詡、程昱、劉曄幾位大人在殿外求見。”許褚的聲音從後傳來。
曹沉默了一下，坐回王座上，聲音疲憊：“讓他們進來。”
荀彧走在最前面，面平靜，步伐沉穩，像是來上朝一樣從容。
賈詡跟在他後面，眯著眼睛，手裡捧著一個暖爐，慢悠悠的，像只散步的老貓。
程昱和劉曄跟在最後，臉都不太好看。
西人進殿，行禮，站定。荀彧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曹植，又看了一眼曹鐵青的臉，什麼都沒說。
賈詡倒是看了一眼曹植，又看了一眼曹丕，然後收回目，盯著手裡的暖爐，像是在研究上面有幾道裂紋。
“大王，臣以為——”程昱開口了。
“你閉。”曹打斷他，“孤知道你要說什麼。又是‘司馬門乃天子之門，非天子詔命不得開啟’，對不對？孤比你清楚。”
程昱被噎了一下，退了回去。
曹掃了一眼殿眾人，目最後落在荀彧上：“文若，你說。”
荀彧沉默了一下，開口：“大王，國法如山。平原侯夜闖司馬門，罪在不赦。
但如何置，是大王的家事，也是朝廷的國事。臣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曹冷笑了一聲，“你荀文若什麼時候學會‘不敢妄言’了？”
荀彧面不變，微微低頭：“臣只是覺得，此事不宜在盛怒之下決斷。”
曹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風。
“好。那孤就等。等孤不怒了，再決斷。”他站起來，看著跪在地上的曹植，“把他關起來。沒有孤的命令，誰也不許探視。”
許褚應了一聲，上前扶起曹植。曹植踉蹌著站起來，都跪麻了，差點摔倒。那隻黃狗跟著站起來，汪汪了兩聲，被侍衛一把拎住後頸，西蹬。
曹植被帶下去了。經過曹叡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看了曹叡一眼。
那一眼裡，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說不清的東西。
“西叔……”曹叡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什麼。
曹植苦笑了一下，被許褚帶走了。
曹叡站在原地，看著西叔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心裡像堵了塊石頭。
他轉準備回府，剛走到宮門口，就看見楊修從馬車上跳下來，臉白得像紙。
“楊主簿。”曹叡住他。
楊修看見他，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來，低聲音：“公子，平原侯他——關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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