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琰拱了拱手，轉走了。
賈詡站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忽然嘆了口氣。
“文和，你怎麼了？”
“沒什麼。”賈詡走回去坐下，端起酒杯，“就是覺得，這世道，好人活不長。”
龐統愣了一下，隨即灌了一口酒，含含糊糊地說：“好人活不長？那咱們這些壞人，豈不是能活到一百歲？”
賈詡看了他一眼，角微微上揚：“你？你算壞人？”
“我怎麼不算？我一肚子壞水。”
“你那是酒水，不是壞水。”
龐統被噎住了，瞪了賈詡半天，自己笑了。
當天晚上，崔琰寫好了書。
他把書摺好，揣進懷裡，然後坐在書房裡，對著那盞油燈，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穿戴整齊，進了魏王宮。
曹正在書房裡批奏摺，看見崔琰進來，放下筆：“季珪，有事？”
崔琰在他面前站定，從懷裡掏出書，雙手遞過去：“大王，臣有一事啟奏。”
曹接過書，展開一看，臉變了。
書上只有幾行字：
“臣崔琰，以死進諫。平原侯夜闖司馬門，罪在不赦。然大王若殺平原侯，天下人必謂大王不慈。
臣願代平原侯一死，大王從輕發落。臣死不足惜，唯願大魏江山永固，社稷安康。加五將仁孝聰明，宜承正統!”
曹的手微微發抖。他抬起頭，看著崔琰，目復雜：“季珪，你這是幹什麼？”
崔琰沒有回答。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小瓷瓶，拔開瓶塞，仰頭一飲而盡。
“季珪！”曹猛地站起來，打翻了案上的茶杯。
崔琰倒退了兩步，靠在柱子上，角溢位一黑。他看著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坦然。
“來人!快來人!宣張仲景!快!”
“大王，臣去了……大王……善待平原侯……”
他的緩緩下去，靠在柱子上，閉上了眼睛。
書房裡安靜了。
曹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封書，指節發白。他看著崔琰那張安詳的臉，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來人……”他的聲音沙啞，“把崔琰……抬下去……厚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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