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懷抱是近的,秘是遠的
醫院門口的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病房裡的滯,也讓祁祺飄遠的思緒慢慢回籠,重新落回裡。他和艾倫並肩往停車場走,腳下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忽長忽短。
祁祺一路都沒說話,下頜線繃得很,目沈沈地落在前方的路面,像是在消化著什麼。艾倫跟在他側,眼打量了好幾次,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哥,你……是不是心不好?”
祁祺聞言搖了搖頭,聲音輕得融進風裡:“不是。”話落,他的腳步忽然頓住,停在一盞暖黃的路燈下。
腦海裡不控制地浮現出病房裡的畫面——顧時安看見他時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像盛滿了星;強著傷口疼痛、努力坐得端正的模樣,指尖攥著被子的力道都著倔強;還有顧時琛那句重如千鈞的話:“你對的一舉一,都有重量。”
祁祺緩緩抬起手,按了按眉心,輕輕撥出一口帶著暖意的氣。他不是不懂顧時安眼底的期許,也不是對那份不顧的付出毫無——人心都是長的,被這樣純粹地珍視著,怎麼可能不容。
可這份容,從始至終都與無關。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心早已錨定了方向,那方向的盡頭,只有劉奕羲一個人的影。
不讓顧時安生出不該有的誤會,不消耗的真心,是他作為前輩、作為同事的責任;而守住自己的邊界,保護好那些真誠喜歡自己的人,不讓們在模糊的距離裡傷,更是他為人的底線。
今天在病房裡的每一句話,每一個作,他都經過了斟酌——既回應了的善意與勇敢,又清晰地劃清了界限。沒有拖泥帶水,沒有曖昧不清,這就夠了。
從面對顧時安時的愧疚,到與對話時的冷靜,再到此刻站在夜風裡的堅定,他的心境早已沈澱下來。一條的邊界線,他絕不會讓任何人越過;一顆完整的心,他也只打算付給一個人。
“晚上,去給小羲買吃的甜品。”祁祺低聲開口,像是在對艾倫說,又像是在給自己做最後的確認。
話音落下,他抬步繼續往前走,夜裡,他的腳步比來時更穩了幾分,每一步都踏得堅定——因為他知道,自己要回的方向,始終清晰而唯一。
酒店房門被輕輕旋開時,發出一聲幾乎不可聞的輕響。劉奕羲正坐在沙發上整理劇本,聽見靜便起去迎,剛走到玄關,就撞進一道悉的影裡。
祁祺站在門口,走廊的暖漫過他的肩頭,在他周烘出一層淺淺的,將他風塵僕僕的廓都襯得和了幾分。他右手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杯壁的溫度過包裝紙滲出來,把他的指尖燙得泛著微紅,可他的目卻一瞬不瞬地落在上,像磁石般牢牢吸住。
“給你帶了紅豆熱茶,你喝的全糖款。”他的聲音還帶著夜風吹過的微啞,說著便上前一步,左手自然地攬住的腰,將穩穩圈進懷裡。
懷抱溫暖而悉,帶著他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與夜風的清冽,兩種氣息織獨屬於他的味道,像一張的網,輕輕接住一整天的疲憊。劉奕羲的肩膀不自覺地放鬆下來,順從地靠在他前,能清晰地聽見他沈穩的心跳。
祁祺微微低頭,下在發頂輕輕蹭了一下,停留的那一秒裡,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隨後他抬起右手晃了晃茶,杯壁上的水珠隨著作輕輕晃:“快趁熱喝,再放涼就膩了。”
劉奕羲手接過,冰涼的指尖剛到溫熱的杯,就被那暖意包裹住,連帶著心底的涼意都散了幾分。抬起頭,對著祁祺彎了彎眼,笑意像浸了溫水的棉花,溫、懂事,又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謝謝。”
祁祺低頭看著,目專注得像要將人融化。他指尖輕輕拂過的髮梢,心裡鬆了口氣——看起來一切如常,和往常一樣懂事,似乎完全沒把他未說出口的行程放在心上。
他早已習慣了的通與包容,習慣了總能把緒打理得妥帖周到。可他不知道,那份看似雲淡風輕的懂事背後,是一次次將心底的失落與不安下去的忍,是怕給他增添負擔的小心翼翼。
祁祺低頭幫把散落在頰邊的碎髮別到耳後,指尖到微涼的皮時,才緩緩開口:“我剛剛去了醫院看時安。”
他的語氣依舊是慣常的溫淡定,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片場瑣事:“狀態好的,神頭比昨天足了不,還跟我聊了兩句劇組的事。”
劉奕羲捧著溫熱的茶,輕輕點了點頭,角甚至還噙著一淺淡的笑意,姿態乖巧得挑不出半分緒起伏:“那就好,能安心養傷比什麼都重要。”
祁祺沒注意到,握著茶杯的那隻手,指尖在杯壁的溫熱下輕輕一,連指節都泛起了淺淺的白。那點不易察覺的抖,像被風吹過的燭火,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心底的酸像被泡開的茶葉,一點點漫上來——他沒有提前說,沒有臨走前的簡訊,沒有途中的電話,甚至沒有回來時第一時間解釋,只是這樣輕描淡寫地“順便告知”了一句。
可昨天夜裡,他們明明還相擁著睡,他的呼吸拂過的發頂,的指尖纏著他的料,連夢境都織在一起。那樣近的距離,怎麼就容不下一句“我去趟醫院”的叮囑?
劉奕羲忽然懂了,有時真的脆弱得可笑,脆弱到一條缺席的簡訊、一句遲到的告知,都能讓心底痛。那疼痛不尖銳,卻像細的針,一下下扎著,泛起綿長的酸脹。
但什麼都沒問,只是安靜地聽著,溫地點頭附和,甚至還會順著他的話補充一句:“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隨時告訴我,劇組這邊我能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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