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白照在長桌兩側那些白髮老人的臉上，照出一層蠟黃的驚恐。
陸宴收回搭在門框上的手，邁步走向長桌最前端那把空了很久的主位椅。
皮鞋踩在地毯上沒什麼聲音，倒是側那把長刀的刀尖拖過桌面邊緣，發出一陣讓人牙發酸的金屬聲。
他拉開椅子坐了下去，長往前一，手裡的軍用長刀被他隨手橫擱在面前的紅木桌面上。
刀刃上乾涸的跡在日燈管底下泛著暗沉的鏽，有一小塊還沒徹底凝，順著刀背往下淌了半寸，洇在桌面上一張會議紀要的抬頭紙上。
長桌左側第二個位置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盯著那把刀看了足足五秒，椅子在他下往後挪了小半尺，發出一聲悶響。
陸宴將手肘擱上扶手，往椅背裡靠了靠，目在兩排老人臉上慢慢掃過去，角牽了一下。
“喲，幾位叔伯都在啊，這麼晚了還沒散會，敬業的。”
沒有人接話。
坐在左側首位的老人陸鶴年，是陸氏上一任家主的親弟弟，在族裡輩分最高，這些年一直把持著集團三的表決權，說話的底氣比誰都足。
他攥著手裡的茶杯蓋，指甲在瓷面上刮出細碎的響，視線在陸宴臉上和桌面那把帶的長刀之間來回轉了兩趟。
陸鶴年將茶杯蓋重重磕在桌面上，撐著扶手站起來，椅背撞到了後的置架，上面一個玻璃鎮紙晃了兩下。
“陸宴，你什麼意思。”
他拔高了嗓門，手指點著桌面，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董事會正在議事，你不請自來，還帶著一把見了的刀闖進來，你眼裡還有沒有族規，還有沒有我們這些長輩。”
陸宴翹著坐在主位上，聽他這番話連眉都沒一下，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木頭。
“二叔，你坐下說話，站著容易高。”
陸鶴年的臉漲了豬肝，手掌拍在桌面上。
“你給我把這把刀拿走，再把服換了重新進來，按規矩先跟在座的各位行禮問安，然後我們再談正事。”
陸宴敲扶手的手指停了。
他偏過頭看著陸鶴年，那雙深得見不到底的眼睛裡翻湧著一讓人後背發的東西。
“二叔，你管我帶刀不懂規矩。”
他空出一隻手，探進西裝的袋裡，出一疊裝訂整齊的列印紙，手腕一翻，那疊紙著桌面了過去，撞上陸鶴年面前的茶杯底座，幾頁紙散開來，鋪滿了他跟前那一小片桌面。
“那這些東西，什麼。”
陸鶴年低頭看了一眼攤在面前的紙張，最上面那頁的抬頭印著一家瑞士私人銀行的標誌，底下是一串被紅線標註過的賬號和易流水。
他的手還搭在桌面上保持著拍桌子的姿勢，五手指慢慢蜷了起來。
那串賬號他太了，是他三年前讓人在列支敦斯登註冊的那家離岸公司的收款賬戶，用來接收從陸氏集團海外子公司虛開發票套出來的資金。
每一筆金額後面都用紅筆標了批註，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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