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楷站起，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深夜的冷風灌了進來，吹得燭火一陣搖晃。
“張公。”
“你覺得，我大宋的‘祖宗法度’，如今還有幾分用？”
張叔夜一愣。
“殿下的意思是？”
“高俅一個潑皮，能至太尉；蔡京一個賊，能四起四落，權傾朝野；朱勔搜刮的花石綱，能讓東南百姓家破人亡。”
“他們做這些事的時候，可曾想過‘祖宗法度’？”
趙楷的聲音字字誅心。
“我大宋的病，已經深骨髓。從上到下，都爛了。”
“你跟一群爛到子裡的人講規矩，講法度，他們只會笑你傻。”
他轉過，定定地看著張叔夜。
“從來如此，便對麼？”
一句話，衝擊在張叔夜的心口。
這位飽讀詩書，一生恪守規矩的老臣，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
從來如此，就一定是對的嗎？
因為祖宗沒這麼幹過，所以我們就不能幹？
因為規矩是這麼定的，所以哪怕它已經了惡人行兇的庇護，了禍國殃民的工，我們也要死死抱著它？
“本王要做的，就是用一把快刀，把這些爛掉的，全都剜掉！”
“哪怕鮮淋漓，哪怕刮骨剔，也比等著它爛穿五臟六腑，最終轟然倒地要強！”
趙楷的聲音裡，著一決絕。
“張公，你若只想當個循規蹈矩的太平，現在就可以下這服，回鄉養老。”
“你若還想為這天下百姓做點事，為我大宋搏一個未來，就跟本王一起，把這天，給它捅個窟窿出來！”
張叔夜渾巨震。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上，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決然。
他彷彿看到的不是一個親王。
而是一個揹負著整個江山社稷，在懸崖邊上獨行的孤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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