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汴梁。
宣和四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要更加燥熱幾分。
紫宸殿,冰塊散發著一涼氣,卻驅不散宋徽宗趙佶心的煩躁。他剛剛完了一幅《聽琴圖》的摹本,正準備讓梁師拿去裝裱,殿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家!家!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一個年輕侍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因過度激而漲得通紅,話都說不利索。
“放肆!”梁師眉頭一皺,厲聲喝道,“家面前,如此失儀,何統!”
“罷了罷了。”趙佶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他最近聽到的“喜事”太多,無非是哪裡又發現祥瑞。哪裡又尋得太湖石,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他有氣無力地問道:“說吧,又是何喜事?”
那小侍也顧不上禮儀,從懷裡掏出一份被汗水浸溼的文書,高高舉起,用盡全力氣喊道:“北伐大捷!韓世忠將軍復雄州。易州。涿州等燕雲數州!岳飛將軍,岳飛將軍他......”
小侍太過激,一口氣沒上來,卡在了嚨。
“岳飛將軍怎麼了?”趙佶一下子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他雖不理朝政,卻記得這兩個名字:韓世忠是兒子趙楷提拔的大將,岳飛更是趙楷親自從死牢裡撈出來的。
“岳飛將軍率五千奇兵,長途奔襲,於遼國上京臨潢府外,生擒......生擒了遼國皇帝耶律延禧!”
“轟!”
小侍這句話,如同炸雷,在紫宸殿轟然炸響。
整個大殿瞬間陷死一般的寂靜。
趙佶呆立當場,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上好的徽墨在他那明黃龍袍上,留下了一個刺眼的墨點。
梁師更是張大,眼睛瞪得像銅鈴,手裡的拂塵都忘了搖,那表活像見了鬼。
生擒了......遼國皇帝?
這是真的嗎?
不是在做夢吧?
大宋與遼國糾纏上百年,從太祖太宗到真宗仁宗,哪一代皇帝不把收復燕雲。擊敗契丹當畢生夢想?
可結果呢?
高粱河之戰,太宗皇帝屁中箭,狼狽逃竄。
澶淵之盟,真宗被簽下城下之盟,每年給遼國送歲幣,換取和平。
百年來,大宋在遼國面前,就沒抬起過頭。
“遼狗”二字,是多大宋軍民心中永遠的痛。
可現在,這個在大宋頭頂百年的龐然大,它的皇帝,竟被自己兒子派出去的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將活捉了?
“你......你再說一遍?”趙佶的聲音都在抖,他死死盯著那個小侍,生怕自己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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