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姜寧上在質問, 手中卻小心翼翼地朝兒輸送著靈力。
知道這不過是杯水車薪，但此刻已顧不得那麼多了，哪怕以這樣的方式，能多留住兒一時半刻也是好的。
姜亦姝在母親靈力的溫養下, 四肢逐漸有了知覺。
張了張枯涸得幾乎已覺不到的齒, 這一次卻終於能發出聲音。
分明已走到生命的盡頭，姜亦姝卻始終笑看著母親, 朝輕聲回道。
“或許我真的做錯了吧, 兒總是為了未來的憂患, 在尚且不必要出手時當先了殺意，今次跟張尚手時是這般，從前滅族孫家時也是這般。”
說著，姜亦姝將自己的輕輕靠在母親肩頭, 已經枯槁得似乎只剩骨架的著實再提不起半點力氣。
輕輕枕在母親肩頭, 眼神空渺地落在遠方，似在回憶著什麼。
“母親可還記得，昔日我揹著你滅族孫家, 母親曾在事後對我說了‘稚子無辜’四個字, 其實我沒有跟你說的是, 我在滅族孫家之際, 確實曾斬殺了一稚齡，我知道是無辜的, 卻仍舊下了殺手。”
“從前我一直以為我做得不錯, 為一家之主為護佑族人，自當有此決斷，可如今臨了之際再想起此事，卻覺因果迴圈, 逃不得。我以殺止殺，以殺護族，終究要被手上沾滿的鮮所反噬。”
“所以母親，這就是我的宿命，沒有任何人著我這樣做，我既犯下這些業障，自該以命去償還我的因果。”
姜寧聽著兒這些話，分明話中字字句句都著明悟，但姜寧在聽了這些話後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兒有如此釋然的心態，只能說明已做好了離去的準備。
可姜寧卻完全不能接。
常言道，凡間有至苦，是為白髮人送黑髮人。
可姜寧卻覺得，修真界的修士分明習了長生之，但在生死之上的痛苦卻比普通凡人還要更甚一籌。
這些年，眼睜睜地看著兒變老，看著時間越來越近那個期限。
可姜寧自己呢，本該才是那個‘白髮’呀，卻不能將自己的壽元分一半給兒。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以滋養的兒終有一天要離而去。
明知道是這個結果，但這個結果卻突然間提前了二十年，又以這樣極其殘忍的樣貌擺在面前。
這姜寧作為一個母親如何能夠接？
姜寧握住兒的手，始終捨不得放下，用盡了一切力氣對說道。
“姝兒，你放心，母親不會讓你離開的。”
“即便這是你的因果，但母親依舊認為，你跟我的母緣分絕不會就此結束。”
“姝兒，娘要與你做生生世世的母，娘絕不能放你迴。”
姜寧話未說完，便摟著兒輕飄飄像棉花一樣的，一步一步朝山頂走去。
把兒放置在不老松下，以手著兒越來越微弱的呼吸，心中卻在默默呼喚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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