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扶微尚未鼓不起勇氣翻過細看，忽聽“哐當”一聲響，邊櫃上的燈燭被什麼掀翻在地，艙再度陷昏暗。
卻聽到一陣鳥翅撲騰的聲音，一隻黑鷂鳥自角落躥來，穩穩地站在的肩上，柳扶微在驚魂未定間認出了它：“阿眼？”
阿眼如同張開雙臂的老友，羽翎蹭得臉，失笑：“沒想到你也在這兒……哎你別站我肩上，著傷呢。”
阿眼好像每次都能聽懂的話，乖乖地飛到邊上去。
還好眼瞳已經逐漸習慣黑暗，否則非得嚇得原地厥過去不可。
這一驚，信匣撒了一地，燈也滅了。
柳扶微踩著椅子，試圖開啟高的舷窗，想借外頭的看清經書上的字。但這歷經風浪的舷窗比尋常窗戶堅固得多，左手推著破是費勁，才推開一半，就聽到門邊的人道：“你、你你要做什麼，別、別跳！”
是衛嶺。他應是聽到裡頭的靜過來的，一眼見攀窗，立馬炸：“哎，殿下，太孫，……人又要跑了！”
“……”柳扶微嚇得忙把佛經一拋。
哪曉得在逃太孫妃給東宮的左右衛帶來多大的影，這一嗓子嚎得艙外侍衛們齊齊堵在門外，再等司照後腳步，真跟被抓著了現行似的了！
“我沒想逃啊！”第一時間解釋。
司照眸微暗，對衛嶺道：“開、船。”
聲音極沈極沈，沈到東宮左右衛們均是面面相覷。衛嶺都忍不住道：“殿下，有什麼話好好說……”
“退下。”
艙外眾人立即退散。
“喀嚓”，這次聽到了門閂的聲音。
柳扶微心不妙，唯恐晚半拍就解釋不清，飛快地道：“是阿眼突然躥出來，把燈弄倒了，我看不清，才想著開窗來著，真的只是開窗……”又指向阿眼道：“不信你可以問阿眼……”
一張鳥當然說不出人話，但它看司照朝柳扶微步步近，居然飛到柳扶微膝前，衝著司照嗷嗷直，像是在說：你要是敢欺負小心我咬你！
司照停在兩步開外，目定在臉上。
站在椅子上，背牆，也不知是不是真被他嚇到了。
他握拳背於後，斂下寒湛湛的眸，道：“下來。”
須臾，燈燭重新被點亮，他蹲下，兀自整理散落在地的箋紙。
這才慢慢從椅子上下來，試探地問：“殿下可相信我了？”
他沒應。
一時之間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覺到船開始搖晃，又問道：“那……這船是要開到哪裡去？”
司照道：“怎麼，船才開，你就想著要上岸？”
“我……”
他眼底染上一抹自嘲：“衛嶺沒有冤枉你。你總是想著如何，區別只是今日還是明日，走門還是跳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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