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艾維斯說。
手室的門關上了。
無影燈亮起來的時候，周儼覺得自己像一條被剖開的魚。
這個念頭有點好笑， 他差點笑出聲來，但麻藥的效果讓他連角都懶得。
下半已經沒了知覺，他能覺到醫生在做什麼， 但那種覺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像發生在別人上。
“正常。”
“胎心穩定。”
護士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過來，模糊又清晰。
周儼盯著頭頂的燈， 太亮了，他眨了眨眼，忽然想起很多事。
在國時候和鍾熙他們玩樂人生，熬夜喝酒尋找一切想要的生活刺激，到那天晚上他媽魏採兒的一掌，睜開眼就在來北歐的飛機上。
想起再見到秦亦安時候的不可置信，那個妹妹頭小孩怎麼長那麼壯的樣子。
到後來從看不慣到依賴艾維斯，從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到為人。
多不可思議的關係轉變，而且他還接了自己喜歡男人這件事。
周儼閉了閉眼睛。
“周先生，請保持清醒。”護士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寶寶馬上就出來了。”
周儼“嗯”了一聲，又睜開眼。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啼哭。
很細，很短促，像小貓了一聲，然後被什麼東西嗆住了，停頓了一秒，接著發出中氣十足的嚎啕。
那聲音又尖又亮，在安靜的手室裡炸開，帶著一種蠻不講理的鮮活。
“是個男孩。”醫生說。
周儼的腦袋不知道是不是被小傢伙的一聲嚎，給弄懵了，還是麻藥能蔓延到大腦。
醫生跟他說了好幾遍“是男孩”他才聽清楚。
居然不是小姑娘嗎？周儼皺眉，不過想想，男孩也好，生男生都一樣。
護士把一團皺的、紅彤彤的小東西抱到旁邊的作檯上。
周儼偏過頭去看，視線有些模糊，只看見一雙蹬的小和一張哭得猙獰的小臉。
很小，真的小的像只寵貓。
他忽然覺得眼眶發酸，眼淚就順著眼角進頭髮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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