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返京日子很快定下,上路之前,薛明窈說想趁著這次難得來西川,回嵊州舊宅看一下。
謝濯有些擔心,“你懷著孩子呢,路上勞累顛,不太好吧。”
“我好著呢,沒事的,況且回京不也要路上勞累,就當提前適應了。”
薛明窈再三堅持,謝濯也有些想回去看一看,於是便答應了,兩人坐了一整日的馬車,來到了嵊州的郡主宅。
這宅子是某位大致仕回鄉心築造的,軒舍亭榭,十分有韻味,若干年後被薛明窈看中,讓岑宗靖買了下來。離開西川前,原想把宅子賣了,可是嵊州是個小地方,宅子有價無市,一時也找不到買主,也就算了,這幾年一直閒置著。
如今還要慶幸,還好沒把宅子賣掉。
提前派來的下人清掃了宅子,謝濯挽著薛明窈的手,兩人從正門開始,一進一進地慢慢逛著。悉撲面而來,那些舊日的景,彷彿還是從前的樣子。
薔薇架下綠藤漪漪,著春日的,謝青瑯在架下看書的時候,薛明窈臥在他的膝上睡覺。
中庭方正的庭院裡,角落是一口井,井上架著轆轤,邊上栽了幾枝綠梅,開過又謝。在這裡堆雪獅,謝青瑯詠綠梅,吵起架來,砸他的雪球震得綠梅簌簌飄落。
還有和謝青瑯最常嬉鬧的臥房,几案床榻,歷歷如昨,薛明窈隨便掃一眼,就想起來他們在這裡說過什麼,做過什麼。
“我記得我把你綁在這裡——”指著一床柱,“了你的裳。”
“活像個土匪。”謝濯彎了彎。
“你當時就是這麼說的!”
謝濯低笑出聲,坐到那張他被薛明窈奪走清白的榻上,“等孩子出生x了,年紀稍大一點,我們一起來這兒小住,告訴他我們是如何相識的。”
“你不覺得丟面子啊?”薛明窈笑問。
謝濯頗坦,“能讓堂堂永寧郡主一見傾心,使勁手段巧取豪奪,我該覺得驕傲。”
薛明窈鼻子,“聽上去好像我丟面子的。”
謝濯的手,“敢做就要敢當。”
薛明窈嗔他一眼,“不過,以後你真能出閒來陪我們來西川啊,你這次力抗烏西,回去陛下定要再給你升。不得了,謝大將軍馬上要權傾朝野了。”
“不會。”謝濯搖頭道,“那種日子不適合我。我寧可領兵來西川駐防,或者轉文也好。其實我心偶爾還有歸的念頭,只是現在歸,年紀有些太輕了。”
他說到這裡笑了笑,好像自己都覺得此話荒誕。
薛明窈卻沒笑,幽幽地凝他,目裡幾許憐意,“你果然不喜歡當將軍。”
甚至連當的興趣都不太大。
“怎麼了,窈窈?”謝濯覺得語氣不太對,不解地看。
“沒什麼,只是我每次想到你為了娶我了那麼多不必要的苦,就有點難過,明明我們可以早些廝守的,白白蹉跎這些年。”薛明窈悶悶地道。
謝濯溫聲道:“怎麼能說是不必要呢,而且我也不覺得是苦。從戎或許不是我喜歡的路,但卻是通向你的必經之路。在軍營裡的那幾年,每逢困難的時候,一想到熬過去後便可以離你更近一點,我就會充滿力量。”
他想了想,“你之前問我,等兩年期滿我會不會選擇留下。其實我的答案是不會,窈窈,我不僅想和你廝守,我還想和你正大明地廝守。所以我要不斷往上走,走到與你平齊的高度,坦坦地站到你邊,讓你的家人認可我們,讓世人覺得我們相配。”
“窈窈,我不想讓你任何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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