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星象不太好。”老鄭迎出來，遞給陸敘一杯熱茶，“要不改日？”
陸敘接過茶杯，捧在手裡暖著：“事關急，再拖可能會壞事。”
老鄭點點頭，也沒多勸，側讓開路：“東西我都準備好了，就在後院。”
許瑤這兩天幾乎沒怎麼睡過好覺，一半是心煩，一半是被陸敘的誇大其詞嚇的，整個人瘦了一圈，臉蒼白得像紙，眼眶下一片青黑。抓著陸敘的袖子，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
“陸先生……”看向陸敘，聲音很輕，“解了厭勝，我哥他……就能得到解嗎？”
陸敘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許瑤看了幾秒，眉頭皺得很。
許瑤的命宮籠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黑氣，那是厭勝之被破的痕跡，讓陸敘在意的是，那層黑氣並不安分，它像活一樣在許瑤眉心緩慢遊走，時不時往泥丸宮的方向滲。
這說明那個借運的局還沒徹底斷開，還在被人維繫著，等一個契機。
“你哥雖然被拘著，但魂魄未散。”陸敘收回視線，“命數還有一殘留，只要那一還在，就有機會，解牽連只是第一步。”
他嘆了口氣：“這件事很麻煩，你得做好準備。”
經過這兩天的掙扎，許瑤已經收起了無用的悲傷，堅定地點了點頭。
老鄭帶著幾人穿過客廳，來到後院。
這是一個不大的院子，三面圍著牆，地面鋪著青石板，很乾淨，院子中央已經搭好了一座簡易法壇，用紅布鋪了一張長桌，桌上擺著常用的材，還有幾樣陸敘之前讓老鄭準備的法。
桌子正前方的地面上，用白石灰畫了一個圓形的法陣，陣中有北斗七星圖案，周圍還零散地標註著一些複雜的符號。
陸敘走到法壇前，一樣樣檢查桌上的品。
老鄭指著桌角的一個木盒：“護符是找馬先生畫的，硃砂是正宗的辰州砂，清油也是新換的，燈芯我特地用硃砂泡過，招魂水的符也備好了，就等你開壇。”
陸敘開啟木盒，裡面躺著一張黃的符紙，陸修好奇地湊上前打量。
“這是什麼？”
陸敘看了陸修一眼，表無奈：“這是太乙救苦天尊敕令，我知道你對這些興趣，但現在不是時候。”
陸敘把符紙放回盒子裡，轉看向陸修和許瑤：“你們這倆不省心的玩意先在旁邊坐著，別走。”
陸修看著他那副故作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兩人在院子角落的長凳上坐下，許瑤手還有點抖，看起來很張，陸修掃了一眼：“抖什麼，他之前去你家驅鬼比這兇險多了。”
許瑤勉強出一個笑容，沒說話。
陸敘下外套遞給陸修，然後從揹包裡翻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素長衫，淺灰，沒有任何花紋。
“你還玩上換裝play了？”陸修有點意外。
“做法事得穿素，這是規矩。”陸敘邊說邊把長衫套上，“你在這胡言語，小心被雷劈。”
陸修沒接話，視線卻不自覺地盯著陸敘，這人平時很注重穿搭，但此刻換上素，那張本來帶著點輕佻的臉繃得很，眉眼間的散漫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陸修從未見過的肅穆。
但就在這種嚴肅的氛圍下，陸修發現自己心裡居然多了幾分怪異的想法。
陸敘走到院子一角的水池，捧起冷水往臉上潑，水滴順著下滴落，抹了一把臉，又彎腰淨手，做完這些，他站直，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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