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皮著他的後背。手臂從後環過來箍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頭勒斷。另一隻手掌心冰冷，不停地拍著他的臉頰。
他試著睜開眼，睫像是被淚水粘在了一起，費了好大力氣才掀開一條，眼前出現帳篷的頂棚，簡易照明燈的白刺得他眼睛發疼。他想，渾卻痠無力，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陸敘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狀態，高燒，而且燒得不輕。
他轉頭，陸修的臉近在咫尺，滿臉焦急，頭髮作一團，是青紫的——那種暴在低溫中、熱不斷流失之後才會出現的。
“……陸。”陸敘的聲音從嗓子裡出來，沙啞得不樣子，“你來了？”
陸修沒聽懂他的意思，只是盯著他，確認他清醒過來後，皺的眉頭才倏然鬆開，他把陸敘抱得更了，心臟在腔中劫後餘生地跳了幾下。
陸敘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皮著皮，陸修的溫從背後傳過來，自己上掛滿了七八糟的法，銅幣、葫蘆、玉扣，都是自己給他戴上的，硌得皮髮疼，佛珠也纏在手腕上，纏得很。
陸敘的口悶悶地堵了一下。
這人眼睛裡佈滿了，不知道多久沒合過眼了，脖子和肩膀被凍得發紫，的皮起了一層皮疙瘩。他把所有的保暖的都堆在這邊，自己著上，在零下的溫度裡用溫給他當暖爐，不怕死的凍了半宿。
“阿坎的小隊快到了，”陸修的聲音也啞得厲害，“馬上就能換帳篷，天亮就下山。”
陸敘看著他。
“你……”陸敘開口，聲音卻帶著哽咽，“你是傻比嗎……”
“別說話。”
陸修把陸敘半扶半撈地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上，陸敘的飄忽得厲害，腦袋不控制地往後仰，被陸修用手掌托住了後腦勺，輕輕扶正。
“先喝點水。”
溫熱的水湊到邊，陸敘張喝了兩口，水流過乾裂的嗓子，疼得他皺了一下眉，但那暖意從嚨一路淌到胃裡，整個人稍微緩了過來。
陸修又從包裡出高熱餅乾，掰小塊喂到他邊。
陸敘嚼了幾下，又灌了口水才勉強嚥下去。
“再吃一塊。”
“難吃。”
陸修的作沒有商量的餘地。陸敘不耐煩地嘆了口氣，張把第二塊也吃了。
餅乾的熱量很快見了效，胃裡有了點底，腦子也沒那麼飄了。陸敘靠在陸修的懷裡，覺自己終於從那片黑暗裡重新回到了人間。
他偏過頭，看了陸修一眼。那個平時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傲慢、走到哪裡都是高高在上的陸修，此刻狼狽落魄得像個乞丐，於是問他：
“至於嗎？”
陸修正往裡塞餅乾，聞言，他偏過頭看了陸敘一眼。
“什麼？”
陸敘低頭看了一眼陸修凍得發紅的手指，又看了一眼上掛滿法的自己。
陸敘的聲音還是啞的，說話還有點費勁：“你這個人，沒談過，也沒喜歡過別人，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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