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事也證明了他的直覺——他差點把命丟在裡面，也差點害得陸修陪他一起見閻王。
他想起自己被凍得渾發抖，意識一點一點被剝離，想起陸修臉鐵青還要在前面擋風，那種無力太清晰了，清晰到他現在回想起來後背還會發涼。
他不僅怕鬼，還怕死，但這是他自己的事，自己死了就死了，他認，可要是牽扯到別人，他始終會心難安。
要不是陸修沒有放棄他，把生機渡給他，要不是那個老人……鬼及時出現，他可能真的找不到野佛，就算找到了，也可能被那東西奪舍，或者乾脆死在山上，變又一無人知曉的骨。
該說他命好還是命不好？陸敘自己也說不清。
幹這行，他這輩子什麼東西都能遇上，旁人一輩子不著的爛人爛事，他三天兩頭就被牽扯其中。
但每次走到絕路的時候，又總能莫名其妙地逢凶化吉。
他盯著窗外的山，發了一會兒呆。
奇怪的是，他不再覺得抑了。
那座山還是那座山，險峻、深邃、藏著數不清的東西。但此刻過玻璃看過去，他只看到漫山遍野的綠意在夕下泛著，雲霧從山腰間升起來，像是山在呼吸。
山中孕育了無數生靈怪，有些傷人，有些守己，有些只是安靜地活著又死去。它們在那片人跡罕至的地方過完一生，絢爛而沉默。
他自己不也一樣嗎？也是這個世界孕育出來的生靈。
陸修說過，他很特殊。
他確實特殊，他是這個世界上無數既定的巧合拼湊出來的，命格里的每一種搭配，每一種沖剋，都讓他活今天這幅模樣。
但正因如此，他能經歷別人這輩子想都無法想象的事，他能過比很多人彩的人生。
既然如此，他為什麼要怕？鬼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就是被它打敗被它弄死，死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重頭再來。
陸敘收回目，角不自覺地揚了一下。怕什麼，他連這座生人勿進、群鬼環飼的山都走出來了。
心一好，手就控制不住了，陸敘拿著選單一頓狂點，什麼貴點什麼，什麼好看點什麼，毫沒有替自己錢包考慮的意思。
服務員走後，陸敘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次多虧了你。”他說，“要不是你，我現在估計還在夢裡被那東西翻來覆去上下其手呢。”
陸修正在倒茶，聞言手上作頓住。
“……”他語氣故作輕鬆，“說這些幹嘛，我倆啥關係。”
陸敘端起茶杯，衝外面的大山拜了拜，拉著陸修就要進行一場非正式的象山二結義：“經此一役，你就是我生死與共兩肋刀的好哥們了。”
陸修沒，看了一眼被他扯住的袖子，幽幽地說：“明明是兩口子。”
陸敘放下杯子，瞪著陸修。陸修神自若，又給自己續了一杯茶。
“……攀關係。”陸敘緩過勁來，冷哼一聲，“誰跟你是兩口子。”
陸修不以為意，放下茶杯，掏出手機看了兩眼。
“馬俊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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