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老人：“您夢見小時候找父親，找不到人，這是記憶和在夢裡發酵，不是老太爺在給您託夢。”
老人聽完，神鬆了些，但眉頭還沒完全舒展。
“你說的那種況，”他問，“你遇到過？”
陸敘點頭：“這種事還常見的。”
“去年就理過一樁典型的，逝者走得安詳，喪事辦得也很面，但之後家裡開始接連出問題。”陸敘端起茶杯，“先是多個小輩莫名其妙生病，後來是家裡生意出了大紕，損失近百萬。”
老人皺起眉，聽得很認真。
“最後發展到託夢，家裡很多人都夢見那位逝者。”陸敘繼續說，“夢裡逝者臉難看，像是在生氣，但也不說話，就那麼蹲在床頭床尾盯著人，把所有人都嚇得不輕。”
老人倒吸一口涼氣：“那是出了什麼岔子？”
“我去看了看，原因其實不復雜。”陸敘放下茶杯，“那家宗親多，逝者輩分高，算是族長，家裡人想辦得風，和尚道士番請，甚至村裡跳大神的都請來了，每逢禮法上的日子就要做法事。”
陸敘看著老人，有意無意地強調：“出發點是好的，想讓逝者走得安穩，在那邊過得舒服。但折騰得太頻繁了，反而讓他不得清淨。”
老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陸敘攤了攤手：“其實不是逝者有什麼怨氣，就是太吵了，他的魂魄不能自然散去，當然要鬧一鬧，讓他們消停點。”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我們家最近也做過很多法事……”
陸敘說，“你們家的法事都是有章程的，專人作，不會出岔子。正常的超度祭祀沒問題，那家人是折騰過頭了。你們按正常流程來，不算打擾。”
老人鬆了口氣，但隨即又問：“那你當時怎麼幫他們解決的？”
“我替他們給城隍寫信。”陸敘說，“算是跟地府那邊打個招呼，說明況，讓下面幫忙安逝者。之後叮囑他們去打攪，逢年過節意思意思就行，別沒事就往墳頭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後來就沒事了。”
老人聽完，神若有所思。
陸修坐在旁邊，沒有話，但他看了陸敘一眼。
他不知道陸敘為什麼忽然說起這個，但他總覺得這番話不是隨便說的。
果然，老人沉默了一陣，開口道：“小陸先生，看在修的面子上，我能不能請你也幫我寫一封？”
陸敘趕忙點頭：“您請說。”
老人的語氣認真起來：“我想託下面的人幫我照看一下我爸，我總覺得……他走得不太安穩。”
陸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老人的眼睛。
老人的目很坦然，沒有遮掩，沒有心虛，只有一個晚輩對長輩的牽掛。
這不是演出來的。
陸敘心裡又多了一個判斷：他不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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