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走在最後面。他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沒有說話。他把手放在口。靈碑在跳。一下,一下,一下。沒有新的靈技湧進來。今天,沒有人死。
他抬起頭。天快黑了。門在遠發著暗紅的,像一隻閉不上的眼睛。
他跟著他們走回基地。
地下九層,柳穿魚在醫療區針。石破天站在旁邊看著,沒有幫忙。柳穿魚的手不抖了,針走得很穩,一針一針,把周小棠肩膀上的傷口好。周小棠咬著牙,沒有出聲。孫毅坐在旁邊的床上,石破天在給他拆左的繃帶。繃帶拆開,裡面的傷口比上次好了很多——新的在長,是紅的。
“恢復得不錯。”石破天說。“再養一週,能正常走路。”
孫毅看著自己的左。“一週太久。”
“一週。”石破天沒有商量的語氣。
雲飛揚站在醫療區門口,看著他們。然後他轉走了。
地下十層,走廊很長,燈是暖黃的。他走回自己的房間,推開門,坐下來。綠蘿還在桌上。他拿起水杯,倒了一點水在土裡。水沒有灑。他放下水杯,閉上眼睛。
靈魂深,塔在暗。磚裡的很弱。那些從國外片區湧進來的靈技在石碑最底層沉默著。今天沒有新的湧進來。他鬆了一口氣,只鬆了一下,又繃了。不湧進來,不代表沒有人死。也許只是那些人沒有靈技,也許只是靈碑來不及複製。他不敢想。
靈碑在跳。一下,一下,一下。
他睜開眼睛。拿起通訊,撥了魏景的號碼。
“魏景,北邊的裂清理完了。預備役撐住了。”
魏景沉默了一會兒。“雲隊,他們能撐住就好。門這邊,力又大了。”
“多大?”
“大到白書言要從東北趕過來。”魏景的聲音很低。“趙通淵說他攔不住。白書言說,華北不能崩。”
雲飛揚握著通訊的手指收了一點。“他什麼時候到?”
“明天。”
通訊斷了。
雲飛揚把通訊放在桌上。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牆上的顯示屏亮著,燕京門在暗紅的中脈。他看了它很久。
白書言要來。他的還沒恢復,靈技只能用到七,但他要來。因為他知道,華北不能崩。
雲飛揚站在那裡,看著那道門。
“牛波,”他輕聲說,“你什麼時候出來。”
沒有人回答。線還在,很細,很弱,但還在。他等。他只能等。
白書言到的時候,天還沒亮。
他是連夜從東北趕過來的。送他來的是一位擅長“路途知”的運輸類靈技使用者,能提前預判路上最安全的路線,避開裂和炮灰。但那人也快到極限了——連續三天沒有閤眼,眼窩深陷,把白書言送到華北基地門口的時候,手抖得連車門都打不開。
白書言從車上下來,站在華北基地的大門前,抬頭看著那扇灰的合金門。他的頭髮白了一半,臉上全是灰,制服上還有沒幹的跡——不只是他的,還是東北那些兄弟的。他臨走的時候,趙通淵把自己的外套下來披在他上,說“路上冷”。他到現在還穿著那件外套,領口有趙通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