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沒有回答。他不知道。
通訊斷了。他走出房間,走廊很長,燈是暖黃的。他走到電梯前,按了負八層的按鈕。他需要去看看白書言。
地下八層,生實驗室。白書言已經醒了,坐在恢復艙旁邊,手裡端著一碗湯。柳穿魚蹲在他面前,正在給他把脈。的手法很練,三手指搭在脈搏上,閉著眼睛,眉頭微皺。
“你的脈很虛。”柳穿魚睜開眼睛。“氣不足,心臟負荷太大。你需要休息。”
“我知道。”白書言喝了一口湯。“但我不能休息。”
柳穿魚咬著,沒有說話。站起來,看到雲飛揚站在門口,低頭了一聲“雲隊”,然後端著藥箱走了。
雲飛揚走進來,站在白書言面前。“今天別去了。”
“今天必須去。”白書言放下碗。“魏景說炮灰了。它們在攢。攢夠了就會衝。衝的時候,需要我。”
“你的——”
“我的還能撐。”白書言抬起頭,看著雲飛揚。“雲隊,我不是華北的人。我隨時可以回東北。但我沒回去。你知道為什麼嗎?”
雲飛揚沒有說話。
“因為華北不能崩。華北崩了,東北也保不住。華夏就保不住了。”白書言站起來,在抖,但他站住了。“我不是為你打的。我是為華夏打的。”
雲飛揚看著他。白書言的眼睛裡有,不是金,是他自己的。那種不是靈技,是別的東西。是不服輸,是不想躺,是死了也要站著。
“四十分鐘。”雲飛揚說。“多一秒都不行。”
白書言點了點頭。
雲飛揚轉走了。走廊很長,燈是暖黃的。他走回地下十層,推開門,坐下來。綠蘿還在桌上。他拿起水杯,倒了一點水在土裡。水沒有灑。他放下水杯,閉上眼睛。
靈碑在跳。一下,一下,一下。
他睜開眼睛。牆上的顯示屏裡,燕京門在脈。他看了它很久。
“牛波,”他輕聲說,“你快一點。”
沒有人回答。線還在,很細,很弱,但還在。他等。他只能等。
牛波走了很久。荒原沒有變化,天還是灰白,地還是灰黑。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轉。
但他沒有停。他不能停。
他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靠近——不是從外面靠近,是從裡面。
從他記憶的最深,從他靈魂的最底層,有什麼東西正在浮上來。
像水底的泡泡,一個一個地往上冒。
每一個泡泡破掉的時候,都會在他腦海裡留下一幅畫面。
碎片。不完整的、模糊的、像被水泡過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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