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隻衝出來的時候，白書言不在。魏景的長迎上去，陳長青換了新劍，易千秋強撐著變回半龍。孫毅、柳穿魚、周小棠從三個方向同時出手。骨甲碎了。六隻，殺了。但魏景的右臂垂下來了。拉傷到了極限，需要休息。他把長換到左手，繼續站著。
“魏哥，你退。”孫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不退。”
“你的右臂——”
“左手也能打。”
孫毅沒有再說話。他站在右翼，右拳還在抖，但他也沒有退。
地下十層，雲飛揚的房間。他用左手給綠蘿澆了水。右手還在抖，比昨天更厲害了。他試著握拳，握不。手指在跳，像琴絃，像心跳，像那些靈技在他燃燒的火苗。他把右手放在膝蓋上，用左手蓋住。
通訊響了。是高世忠。
“雲飛揚，西北那邊，閻子秋也退了。不是打不了，是謝滄海讓人把他抬下來的。他的刀斷了，刀柄碎了，拳頭裂了。西北國靈衛三十七個人，還剩十四個人。”
“謝滄海呢？”
“還在打。他用左手。他的右拳廢了，但他的左拳還能打。”
雲飛揚沉默了一會兒。“西南呢？”
“劉清歌的嗓子又啞了。桑措揹著，用匕首在殺。西南國靈衛兩個人，都還在。”
“華中呢？”
“文厭說第二批到了。三千隻。他們在打。”
通訊斷了。
雲飛揚把通訊放在桌上。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顯示屏裡的門在脈，暗紅的在他的臉上跳。他的右手在口袋裡抖。他把手出來，看著它。手指在跳，指節發白，指甲裡有乾涸的。他把手舉起來，對著空氣打了一拳。不是全力，是輕輕的一拳。拳面沒有到任何東西，但他聽到了聲音——靈碑的聲音。那些文字在震，像琴絃被撥，像鐘被敲響。一個靈技從石碑上浮起來，沿著他的手臂往上走，走到肩膀，走到拳頭。不是火焰控，是另一個。他不出名字。靈技從他拳面湧出來，不是熱，是冷。冷得空氣都在凝結，拳面前方的牆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
他把手放下來。手不抖了。只有一瞬間，但夠了。
他轉過，走回桌前，坐下來。拿起筆，用右手寫下：第三十八天，右手還在抖。但還能打出冷。
他放下筆。
“牛波，”他輕聲說，“第三十八天了。”
沒有人回答。
荒原上，牛波站在門前。門更寬了。更多了。他把手按在門上。門是溫的。滲進他的掌心。他的心臟跳了一下。門跳了一下。他閉上眼睛。黑暗裡只有一扇門，一道，和一個模糊的影子。影子站在門後面，面對著他。臉還是看不清，但他知道，那是他自己。
“開門。”他輕聲說。
門震了一下。裂又寬了一指。湧出來，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沒有閉。裡沒有云飛揚。只有他自己。前世的自己。那張臉還是看不清，但他覺到了一種東西——不是記憶，是重量。他前世揹負的東西，正在從門後面湧出來，在他肩上。
他沒有退。他站在那裡，讓那份重量下來。肩膀在沉，膝蓋在彎，但他沒有退。
“再重一點。”他輕聲說。
力量分發後的第三十九天，雲飛揚站到了門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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