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毅沒笑。
食堂裡，蘇瑜在熬湯。今天的湯是蘿蔔燉骨頭，蘿蔔是冷庫裡最後一批，骨頭也是。一邊攪湯一邊哼歌，調子不準，但很輕快。黃釁坐在角落裡，面前攤著厚厚一沓記錄，手裡拿著筆，在畫新的圖。他把最近七天門的脈頻率畫一條線，線在往下走，但曲線的波越來越大。他盯著那條線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向通訊室。
“雲隊，門的脈頻率下降了，但波幅度在增大。像……像在氣。大口氣。”
雲飛揚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完呢？”
“完就會衝。”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知道了。”
地下二層，訓練場。易千秋在練變形，從人到半龍，從半龍到人，反覆切換。他的鱗片在燈下閃著青的，每變一次，他的臉就白一分。石破天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監測儀，數字在跳。靈力儲備還有六，夠變七八次。但如果門今天衝，七八次不夠。
“夠了。”石破天說。“你的需要休息。”
“休息夠了。”易千秋又變了一次。這一次，他的鱗片覆蓋了整條右臂，指尖的利爪在燈下閃著寒。他握了握爪，又鬆開。
“你每次變都在支。”石破天的聲音很平。“你的不是鐵打的。”
“我知道。”易千秋退了龍形，著氣。“但鐵打的也會斷。”
石破天沒有再說話。
門正面。陳長青一個人站著。他今天沒有帶劍匣，只帶了一把劍。劍是新煉的，比之前的都厚，刃口不那麼鋒利，但不會輕易斷。他不想再斷劍了。不是心疼劍，是心疼時間——斷一把劍換一把，那幾秒鐘裡，炮灰就可能衝過去。他站在那裡，看著門。門在脈，暗紅的柱比以前細了一些，但更深了，像凝固的。他握劍柄。
劉夏站在他後，碧海之眸閉著。他不需要睜開。他能覺到。門裡面的東西在，在爬，在聚集。他的眼皮在跳，不是怕，是靈力在預警。
“陳長青，退後三步。”他閉著眼睛說。
陳長青沒有問為什麼。他退了三步。
門裡湧出一隻骨甲炮灰，不是衝出來的，是被彈出來的。它的骨甲上全是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出來的。它摔在地上，掙扎了兩下，沒爬起來。陳長青一劍刺穿了它的嚨。
“還有嗎？”他問。
“有。”劉夏的眼睛還是閉著。“很多。但它們還沒準備好。”
陳長青把劍從骨甲炮灰的嚨裡拔出來，是黑的，沾在劍刃上。他在靴底了。
“等它們準備好，就晚了。”
“我知道。”劉夏睜開眼睛。他的眼睛是深藍的，像兩片海。“但我們現在衝進去，也是送死。”
陳長青沒有再說話。
地下十層，雲飛揚的房間。他坐在桌前，右手還在抖，但他用左手寫字。紙上記錄著今天的況——門脈頻率下降，波幅度增大。所有人都在等。他放下筆，拿起水杯，用左手給綠蘿澆了水。水沒有灑。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顯示屏裡的門在脈，暗紅的在他的臉上跳。他看了它很久。
“牛波，”他輕聲說，“它們在氣。完了就會衝。”
荒原上，牛波站在門前。門更寬了，更多了。他把手按在門上。門是溫的。滲進他的掌心。他的心臟跳了一下。門跳了一下。他聽到了。不是聲音，是畫面。門的脈頻率在下降，但波在增大。雲飛揚站在窗邊，白髮在暗紅的裡顯得更白了。
牛波把手按在門上，更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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